《一屋三故》:致香港樓奴的寓言故事

眾所周知 N記(Netflix)出品的電影總是質素參差,在這個速食年代,時間就是資本,在影片選擇上「投資失誤」實在是不太划算。最近上架的《一屋三故》imdb 就有 6.9 分,以定格動畫製作的電影每一格都是精湛手藝的展現,首先就應該要致以敬意,未看先加誠意分。 《一屋三故》英文名就是簡單直接的《The House》,三個故事都是發生在同一座房屋於不同時空甚至宇宙的故事,不約而同地,這間房子的住戶,無論是人、鼠或貓都成了被綑綁的奴隸(簡稱樓奴),失去了自我。 一間房屋,三個故事,無限的可能。 第一個故事定調了電影的毛骨悚然感覺,老實說看過無數恐怖電影,已經很難有電影能令人眼前一亮,久違地找回被氣氛與劇情鋪排所感染的純粹恐怖感,羊毛氈的娃娃主角讓畫面詭異又可愛,部分分鏡的角度亦成功製造不安感覺,帶點添布頓的黑色幽默,又比起他有過之無不及的驚嚇。 第二個故事比較直白,也是最有「喜劇」成份的,但劇情走向容易猜測,驚喜不及第一個故事。最後的故事只要是身處香港的香港人都會自動對號入座,面對禮崩樂壞的大環境,是否只有一個逃生的可能? (以下劇透,想保持觀影驚喜的請斟酌閱讀) 被房屋吞噬靈魂的一家 原本住在偏僻農村的一家四口,一開場就被造訪的親戚嫌棄不體面的家,搞得男戶主也認為自己是社會垃圾,煩惱着想要搬去大屋居住。 這時候一個長得像地產商暴發戶的矮胖設計師出現,給他們一個好得完全無法拒絕的提案——送他們一間設計師設計的大屋,條件是要放棄舊居一家搬到新屋居住,恰好正中男戶主下懷,於是一家四口順理成章搬進了大屋居住。 俗語有云「免費的東西最貴」,入住後怪事連連,兩個大人被新居豪華裝修迷住,仿佛入了魔,只有大女兒察覺氣氛詭譎的房屋絕對不妥。每天醒來房屋的裝修與設計又不一樣了,一直在「動態改建」,讓人想起伊藤潤二的《漩渦》,走慢一步就會被整座房屋吞噬。 兩個大人最後被喪心病狂的建築師(還是想控制蟻民的大地主?)變成房屋的一部分。幸而最後兩個小女兒得以逃出生天,禍不及二代,樓奴人生就停在上一代好了。 主客不分? 誰才是寄居者? 經過不知多少春與秋,房子來到了現代市區,在這個宇宙人類消失了,世界由老鼠主宰。把畢生積蓄盡地一煲投資買樓的男主角,憑一鼠之力把舊屋改裝成豪宅,表面風光但其實整間房子原來一早已被大量昆蟲寄居。(就算是動畫造型滿滿的蟲蟲還是令人頭皮發麻,有密集恐懼症或是受不了肢節動物的要慎入)發現蟲禍的男鼠與蟲蟲大軍搏鬥,總算是暫時地解決了麻煩。 睇樓開放日的失敗,加上招來趕不走的兩位「客人」,詭異的身型暗示着他們的真正身份,原來「原住民」從未曾離去,也許他們才是房屋「主人」。 除了直白地展現都市人買樓帶來的壓力,設定最有趣是老鼠和各種肢節昆蟲本身都是寄居於人類房屋的寄生蟲,昆蟲們說:「we used to live here.」像控訴男主角的大屠殺,到底誰才最有資格擁有房屋? 死守快要下沉的房屋,有意義嗎? 最後一個故事終於為整部電影帶來一點希望,但同時亦讓身處現在香港的人看得心有戚戚然。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水淹的狀態,唯獨一屋仍穩立於水上——我們一路以來的主角——The House 變了一棟藍色的可愛大屋,住着三隻貓貓。業主貓是個女漢子,每天都在計劃要如何修葺房子,以吸引新租客,另一邊廂則被兩位現任租霸氣得要命。 日復一日,每天水位緩緩上升着,兩位租客都知道這間屋是待不久的了,隨着水淹得日益嚴重,兩位租客逐一離開,即使他們都對業主貓提出了一起離去的建議,業主貓還是不願意離去,更大叫「離開也是什麼也沒有啊!」,無法接受下沉中的房屋已如鐵達尼號般無可救藥。 只剩下業主貓一人,才感受到孤獨的可怕,也才發現原本想尋找到的美好,原來一直在身邊。「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改變了心態之後,業主貓把房屋變成了一艘船,追上了曾經的同伴,一起向未知航行。 老實說第三個故事劇情鋪排不算高章,結局亦是可猜到一二。現實是否只有離去一個答案?或是我們能夠等到水慢慢退去的一天嗎?去還是留,看着水淹得愈來愈嚴重,我們卻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在美劇電影裡看過無數次的地方,是美國人民的茶記diner!

每個地方都有屬於那個地方的茶記,它們無一都價錢親民,有永遠都吃不膩的常餐。給窮情侶談情,給阿公看報紙,給古惑仔聚腳,給阿sir打躉。 在美國,它們的茶記叫diner。外表像是火車車廂,內裡空間狹長,一邊是長長的吧台,一邊是皮質沙發組成的卡座,地面一般是棋盤式的地磚。 Diner沒有奶茶,但是有可以永遠續杯的黑咖啡。沒有沙嗲牛麵,只有薯條、漢堡和三文治。沒有紅豆冰,只有手工奶昔。 還有少量的美國甜心,不限量的美國大媽。 Diner是無數美劇電影的重要場景,是美國平民文化重要的一部分,每次diner一出現,我們就知道故事發生在美國。 而關於Diner的故事,最早可以追溯到1872年, Walter Scott在羅德島維登斯日報辦公室的門前的餐車檔。 當時的餐車其實就是一個經改裝的馬車,從兩面的窗口提供外賣服務。到了1887年,發現當中商機的製造商Thomas Buckley,以lunch wagons為品牌,開始大量製造統一製式的餐車,才使餐車文化開始蓬勃起來。 隨著Diner變得越來越受歡迎,小小的外賣餐車亦逐漸演化為可供堂食的餐館,Diner製造業亦跟隨發生變化,製造商不再是一架一架製造餐車,而是像宜家一樣,製造不同的可嵌砌組件和設備,令到餐車主可以更迅速地組建起他的檔口。 在這個時期,Diner其實就是架房車,那裡有生意,就到那裡去。你一般可以在公路和鐵路旁,或是工廠的大門外找到它們。為了讓夜更工人吃上宵夜,許多diner都是24小時運營。 到了30年代,美國陷入大蕭條,許多Diner以親民的價錢苦苦熬着。亦在這期間,汽車設計師 Roland Stickney 以先鋒者微風號列車為原型,設計出擁有流線型,火車車廂外表的diner。 除此以外,不少diner當時還會採用流行的裝飾藝術風格(Art deco),帶有更多曲線的搪瓷外牆和圓拱屋頂,內裡就採用不鏽鋼和塑料等新物料,還有棋盤式的地磚。如果加上自50年代的霓虹燈,可以說diner的經典形象就此確立。 在二戰結束後,diner迎來第二春,許多想做小生意的人都開起了diner,這時diner已經不再是城市裡的平民小餐館,而是沿著高速公路向全國蔓延。到了60年代美國州際公路系統開通,diner的發展可以說是達到了頂峰。在一段公路旅行之中,diner可以說是用餐的不二選擇。 從70年代開始,快餐業開始在美國發展起來,對diner造成很大的沖擊。至今遺留下來的diner很多都是獨立經營,可以說是關一間,少一間。新開的Diner和普通的廉價餐館已經難以區分,喪失了許多由馬車和火車遺留下來的建築特徵。 不過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只要爐上還有一壼永遠喝不完的黑咖啡,還有誰也付得起的價錢,diner就會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