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死刑台》 :50年代巴黎的奇情故事

人愈老愈追求驚喜,現在睇戲開始避免事先看劇情簡介,最好讓我抱住沒有任何概念的空白腦袋觀看,才可以將驚喜最大化。《電梯到死刑台》就是這樣一部作品,假如你像一張白紙般入場,相信我,必定會令你帶着滿足感離場。 新一代電影多以大量花巧畫面留住觀眾注意力,最好要有幾個爆點作為話題;或是以藝術風格、感覺為主要賣點,單純以紮實劇本引人入勝的作品寮寮可數,卻不及半世紀前這部法國電影般教人驚喜。 《電梯到死刑台》是路易馬盧25歲那年拍的處女長片作,難以想像25歲的小伙子,是怎樣能夠練就如此成熟的說故事技巧與畫面調度技術。路易馬盧是法國新浪潮電影的推手之一,與杜魯福、高達等名導齊名。 奇情故事卻不脫離現實 奇情的劇本放在現代來看亦一點不老土,從一段婚外情開始的物語,本來完美的謀殺計劃出了差錯,環環相扣的意外把幾個局外人牽扯進來,為故事又添了幾個無辜孤魂,到底男女主角能否成功甩身? 導演說故事的節奏一流,轉折處成功引起你的好奇心,交織講述三條故事線(在電梯中的男主角T先生、努力尋找男主角的女主角、年少輕狂的大膽情侶),展示城市文化不同樣貌,中間更適時加入黑色幽默情節令人發噱,直至最後一幕亦全無悶場,還成功為一套懸疑片留下柔情結局,竟令人覺得浪漫無比。 殿堂級女演員珍摩露 電影以一位女人的大特寫開始,也以同一位女人的大特寫完結。那位女人的名字是珍摩露——法國殿堂級的女演員,即使對法國電影沒認識或許亦曾聽過其經典作品——《祖與占》。 她不算極為美豔,但兩眼埋藏著的幽怨,高傲貴氣的形象,雙眼流露倔強的反叛精神,即使當年只是30歲,亦令人對她從頭到尾為愛情流露的那種義無反顧,演得令人無法不服,為《電》生色不少。 導演畫面的調度非常出色,像臨近結局全黑的偵查室裡,刑警們車輪戰術迫男主角開口說「真話」,全黑的背景除了像隱喻男主角未來深陷黑暗之中,亦製造超現實感覺;笑位節奏與鋪排恰到好處,偶爾令人發笑的對白(「要找證人也好歹找個活人而不是電梯吧」)或是黑色喜劇情節(小女孩看到報紙頭版的男主角就坐在身邊,多次來回偷看),設計得趣妙又不突兀,因為現實就如電影一般荒誕奇情。 50年代花都風情 《電》除了把風華正茂的珍摩露紀錄,亦把花都的50年代日常紀錄,咖啡館、花店、酒廊、汽車旅館(竟然還有專門的沖曬照片服務,當真是時代的眼淚)等真實面貌永恆地留在了電影的底片上。 有趣的是乍看除了汽車與時裝款式和現今的巴黎竟然分別不算太大,不少值得保留的舊日美好,人家都好好地保存下來,不像某些什麼都要砍掉重練,結果建設的是倒模一樣的沉悶城市。 後來偶爾發現這部經典竟然曾經改編為日本電影,找來阿部寬與吉瀨美智子主演,很可惜人物變時代也變,真的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Why,Versaille?》:凡爾賽的無聊少年都在搞什麼?

雖只是個偽樂迷,但我對不少樂隊的認識都是來自電影,像「Air」正就是從《Lost in Translation》裡認識,更不消說他們為電影《Virgin suicide》而創作的《Playgound Love》大碟了。電影與音樂之密不可分,千絲萬縷的連結是如此強烈,斗膽說一句愛電影相信也會愛音樂,反之亦然。 而不少影迷最愛的《無痛失戀》和《戀愛夢遊中》等電影,來自導演 Michel Gondry,他為 Daft Punk、Radiohead 等樂隊拍攝另類 MV 而聞名,然而從來沒認真研究導演生平的我,沒想過原來他本身也是一位 Band 友(French Rock Band「Qui Qui」的鼓手)?一切要從他的出生地——凡爾賽開始講起。 一切從凡爾賽開始 法國五月電影節的開幕電影《Why,Versaille?》,是由法國經典cover band 「Nouvelle Vague」成員 Marc Collin 執導的首部紀錄片,把「Air」、「Qui Qui」以至「Phoneix」等樂隊一一皆在凡爾賽開始的原因娓娓道來。 對凡爾賽的聯想詞大概只有:凡爾賽宮、凡爾賽條約,也許還有《凡爾賽玫瑰》。然而在這個古典城市,竟然孕育出一堆劃時代的前衛樂隊,的確教人摸不着頭腦。為什麼不是巴黎不是尼斯不是南特,是凡爾賽? 原來凡爾賽的確悶蛋,但卻悶出個未來,當年一班就讀「武館」中學的少男們,就由於這個城市零娛樂,才開創他們自己的娛樂:夾band。仿佛在看《Sing Street》的真實版,大家friend 搭friend 開始夾band,年少輕狂的力量是創意最佳的燃料,加上當時 Synthesizer 的流行,造就了領先潮流的法國獨立電音新浪潮一一面世,mp3 開始走向大眾等科技爆炸,亦加速這股來自法國的音樂力量極速影響全世界。 導演給80年代的情書 導演Marc Colin(大概)洗盡人情牌,透過電話錄音訪問各樂隊成員,配合當年電視節目畫面、家庭錄影帶、MV與唱片封面等等,帶大家一起回到 8、90 年代,一起走一次他本人的音樂路。能夠從標題美術設計(模仿 label 機標籤的標題)、不斷出現的錄音機過場畫面等等感受到導演對 80 年代的熱愛與懷念,那個創意恣意盛放的黃金歲月。 導演為了讓像我此等入場前只認識「Air」、「Phoenix」的偽樂迷能夠看得更輕鬆,善心地安排了一位女主角 Kelly 充當貫穿全片的角色。由於全片由大量訪問(法文)組成,她負責用英語向飾演那一代樂團成員的 Frank 進行訪問,讓你能夠間中抖抖氣。但你仍必須對這個題材有着一定的熱愛,以及十足的精神才不致途中放空。 自由與否各有樂趣 開幕電影夜 Marc Collin 與杜琪峰御用配樂師之一 Xavier…

《愛果情花》:永不過時的只有音樂,沒有愛情

今年的法國五月電影節向法國音樂致敬,除了一票難求、法國影史經典《柳媚花嬌》以外,還有同樣由法國新浪潮導演 Jacques Demy 執導的《愛果情花》(前譯作《秋水伊人》)。觀影前我對它唯一的認知是影響《LA LA LAND》的重要作品,抱着未知心情走進久違的電影院。 史無前例的 一「唱」到尾 隨着 Michel Legrand 那首經典主題音樂響起,我們先看到 Cherbourg 的小海港,然後一個 Tilt down 的Top Shot,調度有序的雨傘徐徐入鏡,連成一線配合片名字幕的出現,或豎或斜或橫地配合音樂移動,讓觀眾驚豔的開幕。 接著我們跟隨一位紳士來到車房接觸到男主角,Guy。他們開始以歌聲唱對白,直到觀片大概10分鐘,我才終於明白所有對白都會以歌唱形式表達。一直以來習慣所謂的音樂劇皆是講幾句,唱幾句這樣的模式,還是首次遇上一部唱足全場的電影。 優雅的法語清脆好聽,配合jazz的音樂襯底,時而輕快時而幽怨。有趣的是對白中還幽默地自嘲一下,車房的同事對 guy 說他不愛看 musical 而更愛電影,受不了那些歌聲與舞步(偏偏這句他也是唱出來的)。 永不褪色的畫面、情感與旋律 觀影過程非常賞心悅目,鮮豔的畫面配色與優雅的時裝美得每鏡都像一幅畫,特別是展示二人熱戀時光的畫面,下雨的街道也夢幻。顏色的組合隨着 Guy 的心情變得不再繽紛,如車房的更衣室 locker 顏色從藍變灰,雨傘店的粉紅色變了洗衣店的蒼白,很喜歡這些細緻的設定。 導演一路使用大量流暢的 One shot 鏡頭,時而拉遠或近——像二人說再見那埸火車月台鏡頭,火車開走時我們隨住車外的鏡頭一路向後退,把 Genevieve 留在月台上,仿佛參與了這對小情人的分離一樣令人揪心。 菲林把 Catherine Deneuve 和Nino Castelnuovo 最青春美麗的面龐定格,感恩有機會在大銀幕觀賞數碼修復版本,顯色甚至比原版更鮮豔,難以想像是距今已經 60年(1964年)的作品。 聽說導演的家人與兩位負責混音修復的員工在大結局一幕修復完畢時,仍舊看得熱淚盈眶。導演 Jacques 曾說 “You have to make people cry, laugh, dance, and…

《一屋三故》:致香港樓奴的寓言故事

眾所周知 N記(Netflix)出品的電影總是質素參差,在這個速食年代,時間就是資本,在影片選擇上「投資失誤」實在是不太划算。最近上架的《一屋三故》imdb 就有 6.9 分,以定格動畫製作的電影每一格都是精湛手藝的展現,首先就應該要致以敬意,未看先加誠意分。 《一屋三故》英文名就是簡單直接的《The House》,三個故事都是發生在同一座房屋於不同時空甚至宇宙的故事,不約而同地,這間房子的住戶,無論是人、鼠或貓都成了被綑綁的奴隸(簡稱樓奴),失去了自我。 一間房屋,三個故事,無限的可能。 第一個故事定調了電影的毛骨悚然感覺,老實說看過無數恐怖電影,已經很難有電影能令人眼前一亮,久違地找回被氣氛與劇情鋪排所感染的純粹恐怖感,羊毛氈的娃娃主角讓畫面詭異又可愛,部分分鏡的角度亦成功製造不安感覺,帶點添布頓的黑色幽默,又比起他有過之無不及的驚嚇。 第二個故事比較直白,也是最有「喜劇」成份的,但劇情走向容易猜測,驚喜不及第一個故事。最後的故事只要是身處香港的香港人都會自動對號入座,面對禮崩樂壞的大環境,是否只有一個逃生的可能? (以下劇透,想保持觀影驚喜的請斟酌閱讀) 被房屋吞噬靈魂的一家 原本住在偏僻農村的一家四口,一開場就被造訪的親戚嫌棄不體面的家,搞得男戶主也認為自己是社會垃圾,煩惱着想要搬去大屋居住。 這時候一個長得像地產商暴發戶的矮胖設計師出現,給他們一個好得完全無法拒絕的提案——送他們一間設計師設計的大屋,條件是要放棄舊居一家搬到新屋居住,恰好正中男戶主下懷,於是一家四口順理成章搬進了大屋居住。 俗語有云「免費的東西最貴」,入住後怪事連連,兩個大人被新居豪華裝修迷住,仿佛入了魔,只有大女兒察覺氣氛詭譎的房屋絕對不妥。每天醒來房屋的裝修與設計又不一樣了,一直在「動態改建」,讓人想起伊藤潤二的《漩渦》,走慢一步就會被整座房屋吞噬。 兩個大人最後被喪心病狂的建築師(還是想控制蟻民的大地主?)變成房屋的一部分。幸而最後兩個小女兒得以逃出生天,禍不及二代,樓奴人生就停在上一代好了。 主客不分? 誰才是寄居者? 經過不知多少春與秋,房子來到了現代市區,在這個宇宙人類消失了,世界由老鼠主宰。把畢生積蓄盡地一煲投資買樓的男主角,憑一鼠之力把舊屋改裝成豪宅,表面風光但其實整間房子原來一早已被大量昆蟲寄居。(就算是動畫造型滿滿的蟲蟲還是令人頭皮發麻,有密集恐懼症或是受不了肢節動物的要慎入)發現蟲禍的男鼠與蟲蟲大軍搏鬥,總算是暫時地解決了麻煩。 睇樓開放日的失敗,加上招來趕不走的兩位「客人」,詭異的身型暗示着他們的真正身份,原來「原住民」從未曾離去,也許他們才是房屋「主人」。 除了直白地展現都市人買樓帶來的壓力,設定最有趣是老鼠和各種肢節昆蟲本身都是寄居於人類房屋的寄生蟲,昆蟲們說:「we used to live here.」像控訴男主角的大屠殺,到底誰才最有資格擁有房屋? 死守快要下沉的房屋,有意義嗎? 最後一個故事終於為整部電影帶來一點希望,但同時亦讓身處現在香港的人看得心有戚戚然。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水淹的狀態,唯獨一屋仍穩立於水上——我們一路以來的主角——The House 變了一棟藍色的可愛大屋,住着三隻貓貓。業主貓是個女漢子,每天都在計劃要如何修葺房子,以吸引新租客,另一邊廂則被兩位現任租霸氣得要命。 日復一日,每天水位緩緩上升着,兩位租客都知道這間屋是待不久的了,隨着水淹得日益嚴重,兩位租客逐一離開,即使他們都對業主貓提出了一起離去的建議,業主貓還是不願意離去,更大叫「離開也是什麼也沒有啊!」,無法接受下沉中的房屋已如鐵達尼號般無可救藥。 只剩下業主貓一人,才感受到孤獨的可怕,也才發現原本想尋找到的美好,原來一直在身邊。「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改變了心態之後,業主貓把房屋變成了一艘船,追上了曾經的同伴,一起向未知航行。 老實說第三個故事劇情鋪排不算高章,結局亦是可猜到一二。現實是否只有離去一個答案?或是我們能夠等到水慢慢退去的一天嗎?去還是留,看着水淹得愈來愈嚴重,我們卻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Drive My Car》:逃避不可恥,但沒用

《Drive My Car》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15強,獲今年康城影展最佳劇本獎,再次印證濱口瀧介的執導與編劇功力。如果曾經看過濱口前兩部佳作,相信一早已對這次的改篇充滿期待。 《睡着吻別醒來抱擁》描述愛情中的當局者迷,教人直面與擁抱自己內心對立面;《偶然與想像》低成本小品之作,由三個短篇故事組成,用輕鬆生活感鏡頭去闡述人生各種神奇安排,原來冥冥中總是自有主宰。《Drive My Car》探討的人生哲學與命題更是包羅萬有,愛情、親情、命運,讓人看後久久未能平伏。 沒看過村上春樹,也沒看過契訶夫,但你就是能夠身同感受 《Drive My Car》雖然改篇自村上春樹《沒有女人的男人們》小說裡的一章短篇,然而濱口從原本的故事骨幹之上作出了大量改動——如故事舞台從東京變成廣島;加入俄國劇作文豪契訶夫《凡尼亞舅舅》的劇中劇;甚至把「主角」之一的黃色車子,換作紅色紳寶 900 ,成就了在鏡頭中令人無法轉移視線的一抹豔紅——電影已儼然是一碟全新的美味菜色。 又是村上春樹又是契訶夫,電影的門檻豈不很高? 不,濱口瀧介繼承一貫的電影敘事風格:大量的長鏡頭、拿手地利用對話與劇中文本獨白交代故事,抓得剛剛好的節奏,適時地把觀眾心中的問號轉化成感嘆號,讓觀者三小時的體感速度平穩如電影中美咲的駕駛技術車般,不徐不疾地度過一趟心靈救贖之旅。 (以下劇透,想保持觀影驚喜請斟酌閱讀) 男人到了50歲仍然依賴交通工具,是否可憐? 西島秀俊飾演的舞台劇演員家福,與妻子音過着美好日常。一次巧合讓他無意目擊音與年輕男演員有染,他選擇不動聲色地掩上家門,繼續飾演好丈夫角色,以延續美好婚姻的劇目。 音雖希望與家福坦誠溝通,家福卻選擇逃避,結果音突然猝逝。心中未能得到解答又無從宣洩的複雜情緒,讓家福每天猶如行屍走肉,依賴一直遵從的生活儀式——在駕車通勤路上播放妻子為他錄製的舞台劇對白,與妻子隔着冥河對戲,紳寶成了他的蝸牛殼。 2年後,他前往廣島負責執導藝術祭《凡尼亞舅舅》劇目時,舞台劇偏偏引來與妻子有染的男演員高櫬試鏡。家福雖內心掙扎,仍是把角色機會給予「襟兄弟」。同時由工作方安排的司機美咲,作為第三者首次闖入他與妻子(的聲音)獨佔的「殿堂」。 家福起初百般不願,但最終也認可了美咲的技術。二人一車與一把已逝者的聲音,伴着廣島的風景,從此慢慢建立起電影的主舞台。 「如果希望真正看清別人,只能深深地筆直凝視自己的內心」 電影隨着《凡尼亞舅舅》的排練,透過不斷重複誦念對白把眾人的傷口挖得愈來愈深,高櫬予人的蒼白形象亦隨着巧妙的劇本而逐點逐點畫上七彩顏色。他與家福在車箱內的對話堪稱全戲最精彩一場,憑複誦音的話語,一次為三條伏線提供「答案」。 一場不算令人意外的意外,讓家福必須作出一個重要抉擇,再次選擇逃避的他與美咲一同前往她的故鄉北海道,一個隧道接一個隧道,紅色的車子穿過隊道口後迎來豁然開朗的潔白雪地,配合戛然而止的聲效與音樂,開始電影的最終章。 美咲終於面對逃避已久的心結,而家福在聽過她的坦白後,解下心防最後的屏障,對她與觀眾道出不甘悔恨,自身的無力。在無止境的逃避過後,終究我們還是必須面對自己,才能繼續活過無數悠長的白日與疲勞的夜晚。 無限戲中戲 三段沒有答案的故事 劇中劇《凡尼亞舅舅》的大量排戲情節亦是電影的另一個看點,來自五湖四海的演出者各自用自家語言對戲,甚至出現用手語演出的女演員。神奇是在觀影時卻不覺突兀,而最讓人動容的就是這位只靠表情與肢體語言表達的女演員,她傳達難以言喻的情感,深深感動人心。 與無聲演出相反,是家福妻子透過性愛高潮獲取靈感而創作的劇中劇,觀眾只靠讀白憑空想像畫面,全神貫注聽着她的聲音講故事,卻非常能夠入戲。 電影為觀眾留下了三個懸念——故事裡那個偷入暗戀男同學家裡的女高中生到底怎麼了?音在猝逝前希望對家福坦白嗎?還是想說更多的大話?在南韓公路上開着家福的車的美咲,又準備要往哪裡去? 頭兩個答案我們都無法得知,因為人生有時就是不容許你再有第二次機會去面對,一剎的逃避,可能造就一輩子的遺憾。 而最後一個懸念是電影給我們的美好留白,家福曾經的重擔已成為美咲展開新生的同伴,答案我們不得知,但卻能想像出充滿希望的故事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