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是由古羅馬哲學家西塞羅首次使用拉丁文「cultura animi」定義,原意是「靈魂的培養」,由此衍生為生物在其發展過程中積累起跟自身生活相關的知識或經驗,使其適應自然或周圍的環境,是一群共同生活在相同自然環境及經濟生產方式所形成的一種約定俗成潛意識的外在表現。對「文化」有各種各樣的定義,其中之一的意義是「相互通過學習人類思想與行為的精華來達到完美」;[1]廣義的文化包括文字、語言、建築、飲食、工具、技能、知識、習俗、藝術等[2]。大致上可以用一個民族的生活形式來指稱它的文化[3]。在考古學上「文化」則指同一歷史時期的遺蹟、遺物的綜合體。同樣的工具、用具、製造技術等是同一種文化的特徵。文化和文明有時在用法上混淆不清。現今中文裡文化一詞的意思,借自於日文和製漢語中「文化」之義,其所表達的概念、集合與意涵和華夏古籍的原義相差甚遠,應避免望文生義。網際網路成熟的發展使原先相對疏離的個人或組織可以很容易經由社群網站,建立許多新的基於價值觀、理想、觀念、商業、友誼、血緣等等非常錯綜複雜的聯繫,由此發展出特定社群意識的網路文化,這種網路文化聯繫瞬間的爆發力,對特定議題及選舉所造成的影響已經是新興不可忽視的力量。

黑膠、卡式還有Walkman,復古是音樂的一種新浪漫

數位音樂平台如Spotify、KKBox面世後,我們不再受限於地點,聽音樂比以往方便許多,CD的銷售量也因而大幅下降。但近年出現一個有趣的景象 —— 比CD更早、上世代的產物Cassette(卡式錄音帶)及黑膠在音樂界卻成功復興。 在不少人心目中,黑膠唱片是浪漫的,像眾多電影裏,男主角輕輕把唱臂放在唱盤上,待雜訊響起,再與女主角共舞,一系列的動作充滿浪漫的儀式感。 黑膠擁有凹凸的坑紋,有如年輪一樣,紀錄了以「類比技術」錄下的每段聲音。(註:CD採用數位方式)唱片可以不同轉速來劃分,越快的速度即容量越小,最多可裝6首歌。即使CD容量遠超黑膠,有人認為它的音色更人性化及接近原聲,它多年來有不少忠實的擁躉,更會以「淘黑膠」為樂。 它的封套體積比起CD、卡式帶大許多,你所喜愛的偶像照片也隨之放大,神情、樣貌巨細靡遺,亦因此吸引不少fans特意收藏留念。尤其「初版」唱片更是彌足珍貴,因為初版唱片是由類比母帶直接壓制而成,往後的版本則是不斷複製,音質就會有所差距。   黑膠碟價格較高,體積大又無法帶出門,當時許多年青人都是投向卡式錄音帶市場。卡式錄音帶分兩面,即side A和side B,他們錄下、翻錄喜歡的歌曲,卡式錄音帶音質固然比黑膠差,但在交通未算發達的年代,尚算便攜的Walkman與卡式錄音帶伴他們度過無數塞車時間。 卡式錄音帶收藏許多甜蜜回憶,例如是自製錄音帶予心上人,把想說的心底話錄進去或者錄下一首蘊藏心意的歌曲。 對於筆者而言,卡式錄音帶有著痛苦的兒時回憶。那時學校有普通話考試,學生要閱讀一篇篇課文並錄於錄音帶內,結果我就對著錄音機說了半天的話。 對於錄音帶最難以忘懷的是,拿鉛筆放進卡式帶孔手動轉,回到歌曲開首——「倒帶」,有如卡式錄音帶的復興,重新感受。除了本地組合per se早前首次推出單曲卡式錄音帶,讓人回味音樂的溫度之外,現時本地有不少卡式帶平台,其中有設計工作室把懷舊與創新科技結合,設計出附藍芽的可攜式卡式錄音機,把整個過程昇華。 眾多數位音樂平台的出現無疑讓我們更易接觸音樂,但不論我們是把歌加入「喜愛清單」還是下載至電話,也距離「擁有」很遠。黑膠及卡式錄音帶的復興,或許正正讓我們記起了對音樂的喜愛、想真正擁有那首歌的喜悅。

《惡與他們的距離》的死刑執行者,我們並不允許活得像一個普通人

《惡與他們的距離》 (There is No Evil) 由一位伊朗獨立導演穆罕默德·拉穌羅夫(Mohammad Rasoulof)執導,以伊朗的死刑制度作故事背景,講述四位在執行死刑者的獨立故事,讓觀眾可以透過他們的故事了解到死刑如何成為政府處理異見者的工具、死刑執行者的心理掙扎和他們的生活被改變。 導演拉穌羅夫亦因過往拍攝及製止的電影被伊朗政權監視及打壓,《惡與他們的距離》是導演想盡辦法暗地裏秘密拍攝,最終拉穌羅夫被禁止出國及判刑入獄。後來,電影成功拍攝後並送往第70屆柏林影展參賽,成功奪得最高榮譽金熊獎,由其女兒代領獎項。 在伊朗,所有成年男子必須完成兵役,才可以被允許擁有一個「正常」的人生,否則他們不能考車牌、不能申請護照離開伊朗,也不能在國內尋找工作,甚至會影響家人的生活。如果要反抗,必須有奉上一生作賭注的決心。 在服兵役期間,令伊朗男子最痛苦的莫過於在處決部執行死刑的工作,他們需要到監獄接過死刑犯,再送到執行死刑的密室,等待指令並抽走犯人腳下的凳,完成吊刑。 即使,你可以對自己說「別無選擇」,但若內心得知自己行刑對象是無辜的人,還可以坦言的渡過這一生嗎?若逃脫,過街老鼠的人生又好過嗎?《惡與他們的距離》中分別講述兩個決心拒絕成為政權劊子手的男子和兩個接受命運的男子。 第一個故事主人公是一個中年男子,他有一個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家庭,和妻子與女兒一起生活,偶爾會到年長的母親家為她打點生活,但到了晚上,他便是一個死刑官,負責發出指令執行死刑。 電影在這部份的馬路及駕駛畫面中使用了大量的長鏡頭,像是男主角離開監獄停車場時不斷旋轉、晚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駕駛,發呆似的看着如死刑執行指示燈的交通燈等;即使過着白天的生活,看着有趣的電視節目,相較於妻子與女兒的情緖起伏,吃到最愛的薄餅的快樂、對生活的不滿與憤怒,男子就像是被抽去靈魂的一潭不再泛起漣漪,沒有熱情、沒有感覺,那是已無法釋懷的罪疚感讓他決定放棄對世界的感官,抽離一切便不需要再感覺。 活着,就如真正的行屍走肉。 第二個故事是正在服兵役的男子,當天晚上他便要去執行首次死刑,即使同房的軍人勸他接受現實,乖乖去抽凳子便可以得到假期,好好放鬆心情。然而,他覺得既害怕又噁心,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如何下手去殺人。甚至,他希望能用金錢來讓別人代替自己。 「這裏是監獄,你是伊朗士兵。」同房的軍人罵道:「嚴守紀律,聽命行事。」 有人問道:「如果命令是錯的呢?」那位軍人回答:「我們管不着。」那麼誰來管?「關我屁事,當兵就是要你收聲,長官說甚麼就做,由不得你。」最後他道出最大的無奈:「他們叫你行刑就行刑,不服從就換你老友來處決你。」 最後,有一個士兵偷偷的給了男子逃離監獄的路線。失敗,他將成為下一個死刑犯;成功,他便不用成為幫兇,卻也投身了另一個地獄。而他的選擇是手抖得厲害的逃離監獄,即使接下來的人生不見光明,也無法欺騙自己殺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犯人。很多人會以「命令」和「沒有選擇」來說服自己,減輕自己的罪疚感。一個人的反抗只拯救了自己,若眾人的反抗,則可以解放一個民族。 第三個故事則是關於死刑如何毀掉人們的幸福。一個剛執行完死刑的軍人男子得到數天假期,他帶着愉快的心情去找女朋友,並計劃了在與她求婚,以別人的人生來兌換了自己的幸福。說來悲傷,卻是大部份伊朗人的無奈。 到了女朋友的家,才發現她小時候很親愛的鄰家哥哥被處決離世了,而自己便是那位劊子手。如果犯人沒有姓名、與自己沒有關係,那或許還可以輕易的欺騙自己能置身於度外,但如果認識了這個人,知道了他的故事後,親手撕破血淋淋的事實。女朋友原來想殺了他幫哥哥報仇,最後也選擇原諒他,卻也無法再與他在一起,然而這也成為了他們彼此之間的傷痕。 在這之前,男子與女朋友的母親對話,談論到軍中生活與政權。 母親:「你有被要求過做違背心意的事嗎?」 男子:「有呀,當兵就是。」 母親:「那你為甚麼要做?」 男子:「不服從只會當更久的兵,畢竟兵役是法律規定。」 母親:「法律是誰決定的?」 男子:「我不知道,比我們更有權勢的人。」 母親:「如果有些法律是強人所難的,你為甚麼不能拒絕?」 男子:「我有過這種念頭,但兵役才兩年,忍一下就過去了,就算我想拒絕也無能為力。」 母親:「你的力量就在於勇於拒絕。」 男子:「如果拒絕,他們會毀了我們的人生。」 此刻,世界到處也有被政權壓迫且剝去自由的人們。無法提供援助,也可以透過電影了解他們當前的困局,一個理解也是一點點的安慰。 導演拉穌耶夫至今作品共8部,2010年時他被政府以未經許可拍攝電影之罪名判處六年有期徙刑,最終減刑至一年,並成功保釋繼續拍攝電影;2017年拍攝的電影《就算世界與我為敵》描述政治社會狀況,奪獎後回國被政府註銷護照,2年後被法院以意圖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判處有期從刑一年及禁止出國兩年。 不公不義的事情一直發現,至少我們能持續關注事件,讓它不停發酵。或許傷痛會無法修復,但這是整代人的傷痛,同是大家的眼淚。

不說大道理,《還有明天》只是給生活中喘不過氣的你我一個擁抱

韓國劇集《還有明天》(내일)由同名網絡漫畫改編而成,故事的時空架構在韓國的人間與陰間的故事。與近年韓國死亡或陰間使者的影視作品《與神同行》、《鬼怪》等不同,《還有明天》加入了大量的韓國社會議題,像一生背負傷痕的慰安婦、帶有榮耀卻被社會遺忘的退伍軍人、受同儕欺凌的弱小、被社會的審美定義壓得喘不過氣的女生、性侵者卻反被社會怪責(Blame the victim),最後被迫鼓起勇氣走上絕路,而事實上韓國的自殺率也是亞洲之冠。 死後的世界,有一間「走馬燈」公司,由玉皇大帝和陰間使者組成,有負責剪輯死前走馬燈回憶的部門、有引領亡者離開人世的部門。由於人間的自殺死亡率不斷增加,讓陰間靈魂數量劇增,為了減低自殺人數,由金海淑飾演的玉皇大帝便成立了危機管理組,讓自殺身亡的具戀(金喜善飾)成為組長,帶領因誤會母親而令其自殺、背負罪孽的林隆求和因事故陷入昏迷的現代人崔俊雄,找出社會的潛在自殺者。 劇集並沒有直接交待危機管理組的個人故事,卻在他們在接觸潛在自殺者時滲出他們的經歷和真實情感。與其說危機管理組是「拯救」潛在自殺者,倒不如說是玉皇給他們一個機會,去接觸和自己經歷相若的人,讓他們不得不再次揭開直視自己的傷口。所以,在生者重新找到生存的希望時,管理組的陰間使者也一點一點的釋懷。 有一個女生在晚上與朋友聚會後獨自回家,在路上被叮上後帶至公廁性侵,卻因為對方的家庭背景顯赫,無論社會聲音或法庭也認為男生是有為青年,即使犯錯也應該給予機會,不應趕盡殺絕;然而,他們卻不斷責怪女生,不應該晚上飲酒夜歸,更不應該衣着暴露來勾引男人。社會的輿論壓力之大,讓大好年華的女生無法好好療傷,更性情大變,萌生放棄生命的念頭。 由李善喜飾演的具戀生於古代貴族,外族入侵時與村內女生們同被擄走,憑着智慧帶大家逃離魔爪,回村後卻不斷被冷眼和責罵拖累家族和村的名聲,她反問:「我們保住了性命,難道不是更重要嗎?」最後,為了不影響丈夫的仕途,她選擇結束生命。在陳腐的年代,具戀憑一人之力無法對整個社會和文化對抗;但多年後,她卻可以幫助這個女生努力站起來,給予她力量與惡魔似的聲音對抗,阻止一個同樣的悲劇出現。 有一個曾在韓戰中英勇抗日的退役軍人,退伍後更獲頒勳章。當戰爭遠去後,不管是政府、社會和人們都忘記了這群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的軍人,在戰爭中的精神和生理傷害也令他們難以重投社會,而微薄的津貼也不足以生活。 這位軍人在一個舊區生活至老去,每天到處收拾可回收物變賣,居住多年的家也被迫遷,卻一直也懷着一顆體貼的心。為了讓老伯能好好過完最後一天的生命,危機管理組陪伴在側,不讓他感到孤獨。 雖然已經退伍,戰爭已成功換來和平,但老伯其實仍在自己的崗位中努力守衛國家。他得知每一個人的難處,回收場的管理人總是少給他錢,在最後老伯卻把儲下來的錢給管理人,好減輕他需要照顧年幼子女的負擔。有的時候,一個勳章的感謝,還不及基本尊重的重要。 幸好,老伯離世後,得到「走馬燈」最高規格的迎接離開人間,這是對他的肯定和感謝其付出。 與同類型的故事不同,故事並沒有安排一個天使去拯救在人間載浮載沉的靈魂,現實中也沒那麼多奇蹟,危機管理組的使者也是來自地獄。你有嘗試過嗎? 在聽朋友訴苦時,自己吐出的「我明白」好像沒甚麼力量。面對別人的痛苦,沒有經歷的人只能充其量努力的代入和想像去理解,更遑論是生命的傷痕。有的時候,經歷比同理心更重要一點;一個擁抱、對不起和謝謝也比大道理和批評要強。 或許《還有明天》沒甚麼大道理,但不在地獄的人永遠無法想像身在其中的痛苦,而劇集就像是一個擁抱,給予在生活中喘不過氣的人們一個輕拍,希望能在孤獨的黑暗中多了一線光和勇氣。 故事結束,崔俊雄的身體醒過來,回到人間的他雖然忘掉曾經成為危機管理組使者的記憶,但幫忙和溫暖的心不變,依舊關心着身邊的弱小,別人眼中的多管閒事可以成為某些人的怒海浮木。你也願意多管一些閒事嗎?

《電梯到死刑台》 :50年代巴黎的奇情故事

人愈老愈追求驚喜,現在睇戲開始避免事先看劇情簡介,最好讓我抱住沒有任何概念的空白腦袋觀看,才可以將驚喜最大化。《電梯到死刑台》就是這樣一部作品,假如你像一張白紙般入場,相信我,必定會令你帶着滿足感離場。 新一代電影多以大量花巧畫面留住觀眾注意力,最好要有幾個爆點作為話題;或是以藝術風格、感覺為主要賣點,單純以紮實劇本引人入勝的作品寮寮可數,卻不及半世紀前這部法國電影般教人驚喜。 《電梯到死刑台》是路易馬盧25歲那年拍的處女長片作,難以想像25歲的小伙子,是怎樣能夠練就如此成熟的說故事技巧與畫面調度技術。路易馬盧是法國新浪潮電影的推手之一,與杜魯福、高達等名導齊名。 奇情故事卻不脫離現實 奇情的劇本放在現代來看亦一點不老土,從一段婚外情開始的物語,本來完美的謀殺計劃出了差錯,環環相扣的意外把幾個局外人牽扯進來,為故事又添了幾個無辜孤魂,到底男女主角能否成功甩身? 導演說故事的節奏一流,轉折處成功引起你的好奇心,交織講述三條故事線(在電梯中的男主角T先生、努力尋找男主角的女主角、年少輕狂的大膽情侶),展示城市文化不同樣貌,中間更適時加入黑色幽默情節令人發噱,直至最後一幕亦全無悶場,還成功為一套懸疑片留下柔情結局,竟令人覺得浪漫無比。 殿堂級女演員珍摩露 電影以一位女人的大特寫開始,也以同一位女人的大特寫完結。那位女人的名字是珍摩露——法國殿堂級的女演員,即使對法國電影沒認識或許亦曾聽過其經典作品——《祖與占》。 她不算極為美豔,但兩眼埋藏著的幽怨,高傲貴氣的形象,雙眼流露倔強的反叛精神,即使當年只是30歲,亦令人對她從頭到尾為愛情流露的那種義無反顧,演得令人無法不服,為《電》生色不少。 導演畫面的調度非常出色,像臨近結局全黑的偵查室裡,刑警們車輪戰術迫男主角開口說「真話」,全黑的背景除了像隱喻男主角未來深陷黑暗之中,亦製造超現實感覺;笑位節奏與鋪排恰到好處,偶爾令人發笑的對白(「要找證人也好歹找個活人而不是電梯吧」)或是黑色喜劇情節(小女孩看到報紙頭版的男主角就坐在身邊,多次來回偷看),設計得趣妙又不突兀,因為現實就如電影一般荒誕奇情。 50年代花都風情 《電》除了把風華正茂的珍摩露紀錄,亦把花都的50年代日常紀錄,咖啡館、花店、酒廊、汽車旅館(竟然還有專門的沖曬照片服務,當真是時代的眼淚)等真實面貌永恆地留在了電影的底片上。 有趣的是乍看除了汽車與時裝款式和現今的巴黎竟然分別不算太大,不少值得保留的舊日美好,人家都好好地保存下來,不像某些什麼都要砍掉重練,結果建設的是倒模一樣的沉悶城市。 後來偶爾發現這部經典竟然曾經改編為日本電影,找來阿部寬與吉瀨美智子主演,很可惜人物變時代也變,真的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穿條紋衣的男孩》:謀害孩子最佳方法,莫過於用謊言掩蓋醜陋

《穿條紋衣的男孩》(The Boy in the Striped Pajamas)是一部英國的獨立製作電影,它改編自一位愛爾蘭作家John Boyne的同名小說。故事背景發生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德國,與一般的二戰電影不同,《穿條紋衣的男孩》的故事幾乎完全抹去歷史資料,以一個出身自德國軍官家族的8歲的小男孩Bruno視覺,被好好保護的Bruno彷彿與真實的世界斷軌,面對被教育作「惡魔」猶太人,沒有如親姊的朗朗上口與狂熱,反而充滿好奇與問號。 因父親職務關係,他們舉家搬至鄉郊地區囚禁猶太人的集中營旁邊,無聊的日子使Bruno用盡方法接近他眼中的「農場」,這是一個以最純真的視覺走近歷史中最骯髒一段的故事。 在娓娓道來故事之前,導演以John Betjeman的話作為楔子: 「在理智萌芽的黑暗期之前,童年是聽覺、嗅覺與視覺來衡量。」 在一個刻意打造的「烏托邦」,若你一無所知,或許對世界的好奇心便是真相的出口,正如主角小男孩Bruno。 Bruno家境良好,其父親在軍隊中地位不俗,無論駐兵於柏林或郊區,也有軍方為他安排的大宅。此外,Bruno的外貌也是時任元首希特拉最喜愛的標準外貌——雅利安人的白皮膚、金頭髮與藍眼睛。不論是家世外貌,也可以顯示出Bruno一家的貴族身份。 與年長自己4歲的姐姐Gretel會閱讀報紙與歷史不同,Bruno像一般快樂無憂的男孩,喜歡閱讀英雄的冒險故事,加上生活環境遠離戰爭,與其說為離地,其實以「與世無爭」形容更為貼近。 然而,這一切卻因父親被調往監管猶太人集中營而崩潰。他們一家搬到鄰近集中營的郊區大宅,家人想盡方法向Bruno隱瞞集中營的秘密,卻意想不到他從房間的小窗發現「農場」,加上偶爾來大宅工作的猶太人「農夫」,種種也令Bruno充滿着不解:為甚麼農夫們日上三竿仍穿着條紋「睡衣」?為甚麼不能找「農場」的孩子一起玩耍? 每當他提出疑問,都會被母親阻止,父親更因他的疑問,為Bruno與姐姐聘來一位家教老師。 家教老師教導猶太人都是骯髒、惡魔和敵人,Bruno卻問:「難道沒有好的猶太人嗎?」老師回答,若他能找到這個人,便能成為最好的冒險家。在老師的教導下,Bruno的姐姐變成一位政府狂熱的希特拉信徒,房間更貼滿了政府的海報,相信着所有政府宣傳的話術。 有一次,Bruno在家後院的雜物房找到一條小路能通往「農場」,在那裏認識了年齡相約的男孩Shumel,二人便成為了朋友。每次相遇的時候,Bruno總會為Shumel帶上一些食物,也天真的問着最殘忍的問題:「衣服上有數字,你是在參與甚麼數字數戲嗎?」 Shumel告訴Bruno這不是遊戲,卻也不法解釋清楚自己也不理解的集中營,相聚時間總是匆匆的完結。 偶爾,Bruno看到「農場」的煙囪會冒出黑煙,空氣中飄散着難聞的氣味,卻連居住在「農場」的朋友也不知道煙囪下焚燒的是甚麼。於是,他便回家問父親,卻被顧左右而言他,而母親卻以為那只是集中營定期焚燒垃圾。直至一天,Bruno父親的下屬看着黑煙對她說:「他們燒起來特別臭,不是嗎?」才醒悟,原來每隔幾天的黑煙、氣味的背後是甚麼。 罪惡感把她幾乎要淹沒了。 不久以後,傳來柏林被轟炸的消息,而Bruno的祖母不幸喪生。由於Bruno祖母並不同意德國的所作所為,所以一直與身為軍人的兒子意見相左,甚至在送殯期間,Bruno父親的嘴角偷偷揚起,感覺像是處理了一個敵人的暗爽,而非自己的母親死去。 在那之後,Bruno的母親堅持要把女兒和兒子帶離集中營附近的家,到親戚家暫住。Bruno得知後,便帶着食物去找Shumel道別。即使他知道Shumel是猶太人,也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應該建立友情,他還是直覺地相信Shumel是一個例外——與別不同的猶太人,而他不知道的是,關在集中營中大部份也是與別不同的猶太人,至少他們只是無辜被帶到異鄉,過着隨時沒有明天的日子。 這次見面,Shumel表示自己與父親失散了,Bruno便承諾在離開前會幫他找到父親。Bruno把光鮮斯文的小紳士套裝脫下,換成那套「睡衣」,偷偷鑽過泥土與帶刺的鐵網之間的狹縫,走進農場。裏頭的光景,與他偷看父親放映的「農場」影片完全是天差地別,然後就像罪孽一樣,二人走的越深,越是難以回頭。 才剛發現不見了兒子,母親與政治狂熱的姐姐在鐵網外找到Bruno的衣服,而衝進營內的父親也只是大海撈針。跟着Shumel的Bruno,還未展開尋親之旅前,便被德軍喝罵,更連同其他猶太人一起被驅趕至「浴室」,並命令他們脫光衣服洗澡。不久之後,煙囪又有同樣氣味難聞的黑煙冉冉冒出。 在這個烏托邦中,有些人深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在建設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有些人看到真相後,卻被罪惡感深深埋沒,以逃避來拯救自己;有些人深信聽到的,更樂於追隨和守護;有些人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命運無情輾壓。最後,卻有些人有着最純粹的心,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去感覺這個世界,儘管不知道真相背後迎來的會是天使或是死神。 或許,雞蛋無法撞破高牆,但卻可以帶來影響,不只是更多願意嘗試撼動高牆的雞蛋,更是建成高牆的石磚。總有一天,把高牆變成頹垣。

《孟買大家姐》:當妓女,最重要就是尊重自己!

《孟買大家姐》(Gangubai Kathiawadi)是改編自小說《孟買黑手黨皇后》的印度出品劇情電影,故事主要講述出身名門的女主角Gangubai錯愛男朋友,被男朋友以1000印度盧比(約1000港元)賣到孟買紅燈區卡馬提普拉的一家妓院。 從第一天的錯愕、不相信到絕望,Gangubai很快便把不忿的情緒壓抑到心底,坦然面對自己的人生。 在服務第一個客人後,妓院管理人把小費私吞,只給Gangubai留下一張鈔票,原本在對着印度神明靜思的她接過鈔票說:「我不是Ganga(原名),我是Gangubai,衪說有一天卡馬提普拉都會是我的。」便把手上的鈔票點火,道:「我在火代以前的甘加。」 說罷,一顆淚珠落下,卻問着自己餓了,哪裏有食物。這滴眼淚,是告別和對從前的自己最後的哀悼;而她更知道只要吃飽撐下去,才有改變命運的一天。 面對掉至絕境的悲劇,人們可以選擇蟄伏韜光養晦或自暴自棄,而這便選擇決定了Gangubai的未來。 在妓女之中,Gangubai就是一個與別不同的存在,她與朋友分享黃金飾物,帶大家都電影院看戲。妓院管理人得知並想阻止時,她說:「工作便應該有假期。」很多妓女只會躲在妓院中,被男人狎玩、被妓院壓榨,不知不覺也漸漸不尊重自己。 Gangubai認為女性地位低,不幸被賣至妓院已無法改變,但她們認真做好工作,應該得到如正常人一般的對待,在工作以外的時間也應該享有正常的生活。她,教會了妓女該如何尊重自己,不看低自己的工作,甚至是學會反抗。 而這是Gangubai的第一次進化。很快,她便迎來了第二次的考驗。 一個喜歡虐待和便用暴力的帕坦人把Gangubai暴打,更在身體上落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像是一個不被珍惜破碎的洋娃娃。在醫院接受治療時,卻因為妓女的身邊被推至接近垃圾房的角落。 身為受害者不被關心,為甚麼還要被歧視,這些在日光下歧視歧女的人,可能便是月光下到妓院尋歡的客人,這不矛盾嗎? Gangubai打聽得知當地的黑社會老大十分講道義,便向他求助。她的求助不是索取金錢,而是希望得到公義的審判。 Gangubai慢慢在紅燈區建立了自己的地位,更成為了那家妓院的管理人,她給應有的薪金完整支付給她們,給妓女所生的女兒帶到學校學習,她更參與選舉成為該區的颳管理人。 即使如此,紅燈區仍然被當地城市的人拘趕,以沒有道理之名想收回土地,重建為商業住宅區。面對紅燈區在學校旁邊會帶來不良影響的控訴,Gangubai直言:「那為甚麼學校在紅燈區旁,沒有為紅燈區帶來好的影響?」一席話讓所有人也啞口無言。 Gangubai在一個訪問中,把她們的困境與想法告訴了全印度,甚至是全世界,更透過這個訪問得到了與總理面談的機會。 然而,由雛妓走至現在的Gangubai始終如一,她沒有要求更過份的事,她只要求妓女也能得到一般人的待遇,至少能到銀行開帳戶存錢、她們的子女能到學校接受教育、保有她們的家園,還有最重要的倡妓合法化。 地球如常運轉,妓女每個晚上仍然繼續出賣出自的身體和服務來賺錢,但她們無比敬重Gangubai,因為她教會大家反抗。接受命運,但並不代表要接受不公平的待遇;滿嘴仁義道德的人,卻做着最不道德、不公義、不斷迫害他人之事。 最重要的是──接受命運,不代表要放棄生而為人的尊嚴。

《Why,Versaille?》:凡爾賽的無聊少年都在搞什麼?

雖只是個偽樂迷,但我對不少樂隊的認識都是來自電影,像「Air」正就是從《Lost in Translation》裡認識,更不消說他們為電影《Virgin suicide》而創作的《Playgound Love》大碟了。電影與音樂之密不可分,千絲萬縷的連結是如此強烈,斗膽說一句愛電影相信也會愛音樂,反之亦然。 而不少影迷最愛的《無痛失戀》和《戀愛夢遊中》等電影,來自導演 Michel Gondry,他為 Daft Punk、Radiohead 等樂隊拍攝另類 MV 而聞名,然而從來沒認真研究導演生平的我,沒想過原來他本身也是一位 Band 友(French Rock Band「Qui Qui」的鼓手)?一切要從他的出生地——凡爾賽開始講起。 一切從凡爾賽開始 法國五月電影節的開幕電影《Why,Versaille?》,是由法國經典cover band 「Nouvelle Vague」成員 Marc Collin 執導的首部紀錄片,把「Air」、「Qui Qui」以至「Phoneix」等樂隊一一皆在凡爾賽開始的原因娓娓道來。 對凡爾賽的聯想詞大概只有:凡爾賽宮、凡爾賽條約,也許還有《凡爾賽玫瑰》。然而在這個古典城市,竟然孕育出一堆劃時代的前衛樂隊,的確教人摸不着頭腦。為什麼不是巴黎不是尼斯不是南特,是凡爾賽? 原來凡爾賽的確悶蛋,但卻悶出個未來,當年一班就讀「武館」中學的少男們,就由於這個城市零娛樂,才開創他們自己的娛樂:夾band。仿佛在看《Sing Street》的真實版,大家friend 搭friend 開始夾band,年少輕狂的力量是創意最佳的燃料,加上當時 Synthesizer 的流行,造就了領先潮流的法國獨立電音新浪潮一一面世,mp3 開始走向大眾等科技爆炸,亦加速這股來自法國的音樂力量極速影響全世界。 導演給80年代的情書 導演Marc Colin(大概)洗盡人情牌,透過電話錄音訪問各樂隊成員,配合當年電視節目畫面、家庭錄影帶、MV與唱片封面等等,帶大家一起回到 8、90 年代,一起走一次他本人的音樂路。能夠從標題美術設計(模仿 label 機標籤的標題)、不斷出現的錄音機過場畫面等等感受到導演對 80 年代的熱愛與懷念,那個創意恣意盛放的黃金歲月。 導演為了讓像我此等入場前只認識「Air」、「Phoenix」的偽樂迷能夠看得更輕鬆,善心地安排了一位女主角 Kelly 充當貫穿全片的角色。由於全片由大量訪問(法文)組成,她負責用英語向飾演那一代樂團成員的 Frank 進行訪問,讓你能夠間中抖抖氣。但你仍必須對這個題材有着一定的熱愛,以及十足的精神才不致途中放空。 自由與否各有樂趣 開幕電影夜 Marc Collin 與杜琪峰御用配樂師之一 Xavier…

《愛果情花》:永不過時的只有音樂,沒有愛情

今年的法國五月電影節向法國音樂致敬,除了一票難求、法國影史經典《柳媚花嬌》以外,還有同樣由法國新浪潮導演 Jacques Demy 執導的《愛果情花》(前譯作《秋水伊人》)。觀影前我對它唯一的認知是影響《LA LA LAND》的重要作品,抱着未知心情走進久違的電影院。 史無前例的 一「唱」到尾 隨着 Michel Legrand 那首經典主題音樂響起,我們先看到 Cherbourg 的小海港,然後一個 Tilt down 的Top Shot,調度有序的雨傘徐徐入鏡,連成一線配合片名字幕的出現,或豎或斜或橫地配合音樂移動,讓觀眾驚豔的開幕。 接著我們跟隨一位紳士來到車房接觸到男主角,Guy。他們開始以歌聲唱對白,直到觀片大概10分鐘,我才終於明白所有對白都會以歌唱形式表達。一直以來習慣所謂的音樂劇皆是講幾句,唱幾句這樣的模式,還是首次遇上一部唱足全場的電影。 優雅的法語清脆好聽,配合jazz的音樂襯底,時而輕快時而幽怨。有趣的是對白中還幽默地自嘲一下,車房的同事對 guy 說他不愛看 musical 而更愛電影,受不了那些歌聲與舞步(偏偏這句他也是唱出來的)。 永不褪色的畫面、情感與旋律 觀影過程非常賞心悅目,鮮豔的畫面配色與優雅的時裝美得每鏡都像一幅畫,特別是展示二人熱戀時光的畫面,下雨的街道也夢幻。顏色的組合隨着 Guy 的心情變得不再繽紛,如車房的更衣室 locker 顏色從藍變灰,雨傘店的粉紅色變了洗衣店的蒼白,很喜歡這些細緻的設定。 導演一路使用大量流暢的 One shot 鏡頭,時而拉遠或近——像二人說再見那埸火車月台鏡頭,火車開走時我們隨住車外的鏡頭一路向後退,把 Genevieve 留在月台上,仿佛參與了這對小情人的分離一樣令人揪心。 菲林把 Catherine Deneuve 和Nino Castelnuovo 最青春美麗的面龐定格,感恩有機會在大銀幕觀賞數碼修復版本,顯色甚至比原版更鮮豔,難以想像是距今已經 60年(1964年)的作品。 聽說導演的家人與兩位負責混音修復的員工在大結局一幕修復完畢時,仍舊看得熱淚盈眶。導演 Jacques 曾說 “You have to make people cry, laugh, dance, and…

法國五月藝術節,她和他用鏡頭停住孤獨

「疏離感」是近年全世界必需面對的共同課題。疫情之下,世界兀然停轉,人們停滯在各自的房間之中。與外界僅餘的連繫,有段時間更匱乏到只剩下去茶記買外賣時,與店員的零碎對話。一切新聞仿佛隔了層薄膜:明明息息相關,但又似乎事不關己。 即使疫情過去,相信我們對生活、內在,以至人與人關係的理解,亦有了無法逆轉的改變。該如何應對這種「集體性的孤獨」?在新時代下,我們又該如何自處、和他人共處? 今年「法國五月藝術節」,兩位享負成名的攝影家透過「獨自」的視角,誠邀觀眾一同探索、分享,以及共享孤獨的空間。 Vivian Maier—鏡像真我 Vivian Maier 被譽為當代其中一位最具影響力及最神秘的街拍攝影師。她生於1926年的紐約,四十多年來以保姆身份居於美國,直至離世後才被人發現她約十萬張的相機底片,揭開她的攝影才華。 Maier的身份一直成謎,曾以不同名字自居,孤僻寡言。但在淡漠的表象下,其照片卻難掩一絲絲的人文關懷。於是次f22攝影空間展出的《Vivian Maier—鏡像真我》展覽,觀眾可透過Maier的經典自拍照,一窺她如何以富想像力及距離感的視角,在日常生活的鏡子及影子中,找尋自己的位置和形狀。 作為一個無法融入的旁觀者,Maier選擇用攝影與世界產生短暫的連結。每張自拍就如一段有趣的閒聊:時而幽默,時而溫馨,時而猜不透。孤獨是與自己連繫的機會。或許Maier想告訴大家的生存之道,就是無需理會世俗的紛擾,盡情自得其樂? 展覽詳情 日期:2022年5月4日至8月31日 時間:11am – 7pm 地點:f22 攝影空間(香港九龍梳士巴利道香港半島酒店商場 BW 11及BW 13號) 費用:免費入場 秦偉––時間的漫遊 秦偉生於香港,畢業於法國米盧斯高等藝術學院,風格深受法國當代藝術影響。他曾任新聞記者,擅長以影像批判社會議題。 現正於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展出的《時間的漫遊》,展出了秦偉在90年代遊歷法國時所攝之照片。他觀察著行色匆匆的人們,穿梭於城市的大街小巷。比起留住異國風情,更記錄了他作為過客的孤寂之感。 透過攝影家為圖像配上的詩詞,觀眾可隨他浪遊封存的記憶,隔空交流寂寞。相片雖出現黴壞的跡象,卻意外像為影像鋪上了一層薄塵,更顯歲月滄涼。 展覽亦展出了部分遭受破損的底片,呈現出一幀幀混沌的抽象畫面,映照不同內心狀態。長久的孤單,逼使人們轉向內在,當中思緒交疊的過程,就如這些底片一樣零散難解。 然而,所有初生的東西都是紊亂的,只有經過反覆的碰撞,才能混合出屬於自己的真相。從秦偉的「自我對話」當中,你能領悟出一些解答嗎? 展覽詳情 日期:2022年5月20日至9月25日 時間:星期二至六:9:30am – 6pm 星期日:1pm – 6pm 星期一、公眾假期及大學假期休息 地點:香港薄扶林般咸道 90 號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馮平山樓 2 樓 費用:免費入場

不好看就看下一集,看《愛死機》像玩扭蛋?

沒想到,我們竟然可以在Netflix上體驗到扭蛋的樂趣。 我們可以把《愛x死x機器人》的預告片當作扭蛋機上的廣告海報,觀看預告片就是預先選定自己想看的節目,最後才投入時間去扭,或者說,去看。 當然,最像扭蛋的是那種驚喜感,你想要的,在最後未必是你覺得是最好,而你沒想要的,反而會出乎你的意料。 在觀看愛死機的過程中,總有一種「這集感覺普普通通也沒關係,反正沒花多少時間,還是趕快看下一集吧,下一集可能還會更好。」的體驗。 扭蛋只能找網飛 要探究愛死機的扭蛋感,就要談到它獨樹一幟的製作模式。2000年的時候,大衛芬奇和提姆米勒在一次會面中,聊起要不要一起做一個像1981年《宇宙奇趣錄》的動畫電影,然而卻因為資金上的問題而遲遲未能成事。 其實對於這兩位導演,尤其是大衛芬奇,籌集資金不是什麼難事。真正的問題是投入的資金能否獲得足夠的回報。 愛死機這種短篇動畫集是很不適合放到大銀幕上的,很少人會願意付一張電影票的價錢,入場看一部不知道最後會看到什麼,然後喜歡的可能會不夠看,不喜歡的又會夾雜在內的動畫集。 對買票入場的觀眾而言,內容的不確性太大了。對製作方而言,商業回報的不確性也太大了。 直到網飛的出現,問題才得到解決。訂閱網飛就像買了套票,無論提供什麼內容,觀眾都是不看白不看,而網飛也正好需要借助芬奇和拍了《死侍》大熱的米勒的名氣。 儘管愛死機找上財大氣粗的網飛,但是芬奇和米勒希望每個短篇動畫都能呈現不同的美術風格,所以每個短篇都找上了世界各地不同的工作室製作。 最終每個工作室實際上得到可以表達內容的篇幅和資金其實不多,不同短篇的品質因此相差很遠,但正是這種良莠不齊令觀眾感受到扭蛋的體驗。 短篇動畫加科幻就像少林功夫加足球 愛死機大多的故事都十分平庸,甚至可以說只有情節而沒有故事,而人物塑造更是不要提,反正通篇下來基本一個名字都記不起。 另一方面,動畫的品質亦只能說不過不失,成品非常視乎工作室自身的風格和能力。 在這種製作方都不知道最終成品是好是壞的情況下,愛死機第一季的口碑大爆其實與網飛兩位製作者劃定的方向有很大關係:愛(性)、死(暴力)、機(科幻的視覺奇觀)。 此前,絕大多觀眾都未看過尺度如此大的動畫,然而感官刺激的邊際效用遞減十分之快,同樣的尺度,第一次是沖擊,第二次就是「又是這些?」。 所以第二季愛死機大幅削弱色情和暴力元素,其實是應該得到理解的,因為色情和暴力永遠佔據人們的焦點,而這不是一條可以持續的道路。 唯有第三條路—科幻的視覺奇觀完美的契合了愛死機的商業和製作模式。 其實許多精彩的科幻小說都不適合改編為長篇的影視作品,因為科幻很多時候是一個What if 的思想實驗,故事缺乏緊密的起承轉合,人物出現又只為了劇情需要,十分面譜化。 愛死機的名篇齊馬藍就只是講述一個機器人產生智能,然後決定變回機器的一件事。如果拉長製作成一部電影,最多也只能成為好叫不叫座的文藝片。 雖然,科幻作品的故事性薄弱,但科幻世界裡各種新奇的概念卻很適合以影像的方式呈現。 在迪士尼動畫停止製作二維動畫以後,歐美的動畫產業幾乎全面轉向寫實向的CG三維作畫,雖然透過建模可以換來產能的提升,但走近真實卻拋棄了動畫許多表演上的優勢。 動畫的優勢本來就是不真實,是充滿情感的誇張變形,是給於無機物生命的魔法。 日本動畫一直有「演出」的說法,亦即為內容尋找最好的表達手法。在大多數時候,演出往往與寫實走向相反的方向。 但是寫實卻不等於放棄表達,在轉向CG三維作畫後,由於產能的釋放,令到迪士尼和皮克斯都可以去構建更複雜精彩的世界,我們可以看到歐美動畫的角色和故事主題來來去去都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每一作不同的世界設定卻可以令我們每每感到新鮮。 在三維動畫中,可以出現數十個角色同時運動,但是在二維動畫中,卻因為產能問題,複雜的世界只能換成一幅幅精美的布景板。 想想迪士尼Zootopia裡擠滿的不同動物或皮克斯Coco裡到處活動的亡靈,在二維動畫裡很少出現,因為硬生生一筆一筆把這些背景畫動起來,倒不如花費時間在更需要表現的地方。 三維動畫裡充滿生命力的世界其實都是由歐美影視產業內許多概念設計師一點一滴填充而成。當然還有星球大戰裡千年隼和黑武士的頭盔、異形的不同進化、黑客帝國的腦後插管和銀翼殺手裡的霓虹燈都是這些天才概念設計的功勞。 如果你有留意愛死機的製作團隊,你就會知道,大部分工作室的本職都不是製作動畫故事,而是製作動畫廣告和遊戲CG,概念設計正是他們擅長的領域。 在超級英雄侵占大量影視資源的今天,花費大量資金製作科幻電影變成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而網飛的出現,正好給這種需要一點錢來製作視覺奇觀,又湊不成一個故事的科幻情節一個生存的空間。 儘管真正的科幻內涵往往難以視覺化,但許多人正是因為喜歡愛死機裡的視覺奇觀,產生對原著小說的好奇。 在這個虛無的年代,多點人看科幻肯定是件好事,因為科幻就是思考現在與未來。 毫無疑問,不過兩三年,我們肯定會迎來第四季愛死機,因為這種扭蛋似的觀影體驗,最好的地方就是你一定能夠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而一旦看到自己滿意的短篇,我們很容易就會把其他平庸的篇章忘掉。 重點不是當刻是好是壞,而是我們總在扭蛋中期待更好的下一次。身體總是最誠實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