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指過往發生的事,包含真實發生過歷史,如史書,也包含了從未發生過的虛擬故事,例如電影或小說。有很多種媒介可以乘載故事,例如:文字、聲音、及影像等。電影、電視劇、小說、遊戲、漫畫中的故事通常稱為劇情。故事透過敘述的方式闡述幾個情節,對於研究歷史上文化的傳播與分布具有很大作用。一些研究認為,所有的人類文化都有故事,說故事是普遍存在於所有人類文化的現象,也就是說,說故事是普世文化通則之一。美國作家娥蘇拉·勒瑰恩聲稱「有些偉大的社會不使用輪子;但沒有一個社會是不講故事的」。

小野二郎的一所懸命:從武士道圭臬走出的企業匠人精神

中世紀時,武士受封領土後,便要用生命去守護領地,地失人亡,即「一所懸命」。後來,社會的進步讓領地的概念逐漸消失,在日文的發音中「一所」和「一生」相類近,便成了今日常說的「一生懸命」。雖然用字不同了,唯當中所重視的武士道精神卻一直不變,仍是講求堅持專注、用盡全力拼盡所有,甚至用生命去守護或成就看重的東西,後來更成為了匠人精神。 在日本被譽為「壽司之神」的小野二郎生於1925年,他在極年幼的7歲時已在料理店工作,那時候的他學到了一些基礎的料理技巧,種子從此便埋下。隨着二次世界大戰的開打,逐漸年長的他亦被徵召入伍,退役後一直在濱松市一帶的餐廳工作。 直至25歲時,被食材、烹調方式斷斷續續薰淘了10多個年頭的小野二郎立志要成功壽司師傅,他便跑到東京的「與志乃」壽司店跟隨着吉野末吉師傅邊工作邊學習。轉眼9年過去,小野二郎便成為銀座分店的店主,再6年後,40歲的小野二郎成立了自己的壽司店數寄屋橋次郎。 通常被寫在文章中的人物,往後的人生不是平步清雲成傳奇,便是一整個坎坷倒霉到極點,而小野二郎勉強能被分類成前者。雖然他後來成功取得不少代表性的獎項,也的確成為業界內的傳奇,其下的徒弟超過100人,不少大人物亦慕名前往品嚐他親手握的壽司,你有想過或許他是名過於實嗎? 小野二郎本身是左撇子,在學習握壽司的初期已遇到很多的不便和困擾,最後只能憑着自己改良捏法才走過第一個關口。其次,為了好好保護自己的雙手,他在不用工作時,甚至睡覺總會戴上手套,也會避免與男性握手,只因為握手時用力會傷害手的敏感度。 除此之外,為了讓客人能品嚐到每道食材的完全口感和味道,他會挑選最上好的米和食材,還有最費時又累的處理食材方法——替每條章魚至少按摩半小時以上、要求米飯要與人的體溫相近,並用蒲扇來扇風降溫。或許有人會覺得如此經營太不乎合成本效益,但匠人精神就是必需視作品的質素比金錢更為重要,若有參差的作品流出在市場,那便是對師傅或製作者最大的羞辱。正因為小野二郎的堅持,他令到一位從不吃章魚的法國廚師Joël Robuchon對章魚改觀,就因為他吃到了小野二郎花了1小時處理的章魚壽司,口感和他過往品嚐過的大大不同,之後更會主動點名吃章魚壽司。 這70年的壽司師傅生涯,前美國總統奧巴馬也是其座上客。連續12年,其壽司店保持米芝蓮三星地位,成為了最長久的米芝蓮餐廳。 韓國銀行曾以全球41個國家的公司壽命作調查,報告指出5586家公司中,日本有逾3000家公司壽命超過200年,德國、荷蘭及法國分別以837、222及196家公司屈居排名於日本之後。一生只專注一事在變化萬千的今天或許是天荒夜談,但正正因為一些堅持着匠人精神的他們,只想着一生懸命做好自己喜歡的事,才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看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美談。

【PCT之旅終章】旅行的意義—甚麼是堅持?

2020年,全球陷入武漢肺炎的漩渦之中,美國華盛頓在1月21日出現了確診首例,4月時確診均數突破20萬,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批准多個州進入「災難狀態」及「重大災難狀態」。 近至香港,人們隨着有口罩販售的消息聞風而至,格價甚至翻倍再翻倍,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市民通宵排隊購買。 這正是Joshua與女朋友原定的出發日子,他們準備再次挑戰美國那條旅人夢想中的徒步路線——PCT(太平洋步道屋脊),但疫情剛好在最活躍、人類面對新型病毒最手足無措時,家人、朋友無一不反對他們出行,Joshua便把機票取消了。 難道,PCT真是一條走不完的路嗎? 致一直堅持的人——衝破規範 社會興起「堅持」,但大家讚賞的都是成功堅持下來的人和結果,卻忽略了他們的初衷。 Joshua回想當時的不顧一切:「做一些與主流價值觀和規範以外的事會被認為是異類、不合群,說堅持不難,但落手去做便會發現不容易。」 疫情之下,所有人也認為應該留在家中,至今Joshua仍不敢說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但他想:「一年半過後,疫情持續,為甚麼人們會外出用餐、工作,不繼續留在家中呢?」 所以,不要讓世俗枷鎖成為自己的牢籠,相信自己才能飛翔。 當時,Joshua與女朋友在互聯網上不斷資料搜查,了解徒步路線的真實情況,才發現其實不如想像中惡劣。二人亦仔細釐清自己的憂慮,終於找到受保的保險,便在5月出發前7天買了機票。 在跌倒的地方站起來 Joshua帶着女朋友重遊舊地,每一個地方也有過去的故事映在眼前,他笑言直至走到雪地路段,即去年受傷被迫中斷旅程的惠特尼峰,時間終於擺脫過去重新開始流動,連女朋友也說:「你終於沒有故事可以說了,我們一起重新開始吧!」 跟女朋友一起走的旅程有異於Kelvin,走法、節奏也不同,二人戴上一對藍芽耳機來控制彼此之間的距離,大概在10米範圍內,如果聽不到音樂便知道要停下來,「一起走可以多些交流,分開行只能休息時間才能聊天。」 去年,Joshua在PCT步道中受到很多步道天使和旅伴的幫助。說到PCT的美好,Joshua指那是在你最低潮和無力時有人伸手扶你一把,而且他們都是不求回報的,這種體驗會令你想為他人製造希望。 在路上走着走着,Joshua和女朋友遇見一個沒有足夠食水飲用的旅人,因為裝備不足的關係亦無法過濾水源的水,Joshua便把自己的濾水器送給那人:「我們有2個,雖然價值數百元,但想到這可能是唯一機會成為步道天使,便沒有多想了。」 這是一段能讓你體會人性美好的路,感受到施予的幸福,而非紙上的空談。 旅行的意義 This is not about the miles, it’s all about the smile 值得Joshua一去再去的PCT,難道只是為了到達終點嗎?「其實距離終點1星期時,已有點不知所措、難忘的感覺。」 Joshua回憶出發時因疫情而重新安排行程,為了能趕及完成旅程,所以把最初的路段放在到達加拿大後再回去完成,豈料南加州所有國家公園也受山火影響:「我們的終點在哪?有很多顧慮和不捨,不知道加拿大或墨西哥才是終點,心情是很忐忑的。」 當他走到加拿大的終點時,所有疑惑都被感動一掃而空,Joshua坦言所有淚水也一次過爆發出來:「我決定這裏便是我的終點,有很多重擔都放下,這個2019年應該完成的旅程走到終點,好像一切也如釋重負。」 「The gold is not to Canada, the gold is telling the story to Canada.」Joshua笑言,這句話是一個已完成美國3條步道,在PCT其中一位十分標誌性的徒步者,也是一個步道天使所說的。 那時候,他在這位步道天使家的最後一個晚上,聽罷心想說甚麼鬼話,我當然要去加拿大。 一年過後,走到屬於自己的終點,經歷凍傷、走過無數高山低谷,重新沉澱後Joshua對這話有新一番體會:「行到最後發現重要的不是里數,而是在路上遇到的人和故事,這些經歷能否轉化在日後的人生路上。」   年輕追夢、老年圓夢? 或許在某種思想套路中,Joshua是個不踏實的年輕人;又在某種想法中,年輕就是有本錢去嘗試和輸,而Joshua也正因為這想法而決定勢必走完PCT。 大學主修社工的他,自己也曾擔心完成學業後卻去行山,令到畢業後的履歷空白了1年,同時亦少賺了兩年錢:「這是一個取捨的過程,得到的不是金錢上的滿足,而是最簡單、純樸、關於人性美好的一面。」 他解釋,社工所教的以人為本在香港或很多地方只是紙上談兵的瑰寶,卻是PCT步道上的圭臬,每個人也感受過,以致也想奉獻和施予。 不過,每個人生所追求和限制也不一樣,怎樣去決定事情的先後次序只看追求有多極致:「可能很多人也想去行,但有沒有實質的準備呢?準備的勇氣有多大,就看取捨。」 Joshua認為可能會被誤解、不合群,但堅持總會讓你看到更漂亮的風景。 對於堅持這件事,Joshua說:「雖千萬人吾往矣。」夢想沒有終點,What…

【PCT之旅】如果你夢想的代價是一雙腳

迪士尼今年上映的《靈魂奇遇記》(Soul),以主角經歷了追尋與自我放逐的過程,來找尋激起生命的花火,而Joshua想必是在大自然的荒郊中的流浪中學會更懂得欣賞和感恩。或許人生是一條單程的大直路,卻絕不平坦,總有凹凸不平的考驗伏擊你。 Joshua的第一個PCT之旅在2019年3月25日出發,與同伴一起攀上美國本土最高峰惠特尼峰(Mount Whitney)後,走到第57天1233公里,他的10隻腳趾全都凍傷了。 2019年內華達山脈的雪量比正常時期高出70%,Joshua回想起當時與德國旅伴一起進入雪地時,步速從每12小時走30-40公里降至12公里,困難度自不待言。經歷了攀爬7天陡峭的雪山,他們終於成功登上惠特尼峰:「真的很慶幸能登頂!」回程時,Joshua看到腳趾略顯倉白,卻仍不以為意,還未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Joshua與Kelvin露營了一個晚上,在第2天出發時認識了一對挪威夫婦Daniel和Elin,便展開了4人旅程。走了約10分鐘左右,Joshua說:「我的腳趾有點痛。」因為挪威夫婦長年生活在冰天雪地中,對凍傷的情況和知道也甚是了解,Elin馬上着Joshua把鞋褲除下檢查,Joshua記得她讓自己閉上眼睛,然後需要說出被按的腳趾是哪隻,結果宣告事情的嚴重性:「10隻有8隻也錯了,基本上代表8隻也沒有知覺。」 因為長期在雪地行走,鞋襪也會被濡濕,加上長時間行步造成雙腳麻痺亦讓Joshua忽略了凍傷警號,幸得Elin發現並勸告他立刻終止旅程:「我有一個叔叔因凍傷而截肢了。」當Joshua作出決定離開期待已久的步道時,SOS電話的另一頭再向他潑冷水。 「救援中心指我們這邊有暴風雪,他們不能派機前往,亦沒有預計到達時間。」凍傷後錯過的每一分鐘,正正是增加截肢的機率,當刻Joshua只能拖着凍傷的雙腳無助的等待。過後,Joshua亦感恩幸好有同伴陪伴他渡過漫長的等候,而Elin亦二話不說把Joshua冰冷的雙腳直接放在自己的肚子,肉貼肉的以體溫為他取暖,她丈夫Daniel和Kelvin則馬上生火供大家取暖。 在約30小時後,直升機終於來到。30小時,是否代表救治的黃金時間已過呢? 直升機把Joshua送到鄰近的鄉郊醫院,來看診的是一位年紀較老邁的伯伯醫生,Joshua心想終於要得救了,但醫生卻看似不太關心他凍傷超過30小時的腳趾,反正而關心旅程是否有趣和愉快,整個過程都讓Joshua完全摸不着頭腦:「他還用我的相機拍我的腳。」另外,因為Joshua有脫水的情況,護士需要替他抽血檢查:「他在我手上針了3針也抽不到血,跟我說抱歉,真的抽不到。」那一刻,真的讓Joshua感到很不可置信,相信醫護的操作也很難讓病人感到安心。 後來,Joshua才知道原來這是間主要照顧老人家的療養院,整家醫院的急症病人只有他一人。不過,正因為外國人又年輕的身份,在醫院就如一個特別的存在,讓醫護也對他關愛有加。 因為徒步者的用餐量比一般人多,護士也特別叮囑準備給Joshua的三餐要雙倍份量;又知道他喜歡某牌子的汽水和朱古力,便在上班前特地為他購買了大量零食,讓他好好的吃和不讓他付錢。因為鄉村的療養院醫療設施比較落後,沒有專門醫療凍傷的機器,醫生亦坦言不太能處理Joshua的情況,因為他的腳趾屬於三級凍傷,介乎於需要切除或保留的情況,不過能轉介他到洛杉機或三藩市專門處理燒理的醫療中心,唯美國的救護車費用十分昂貴,單程一趟已需約港幣$10,000。 護士們得知後,便先後向Joshua提供協助,表示自己會在數天後落更會回三藩市,約有需要能送他到那裏,Joshua說時嘴角還掛着微笑:「連負責清潔的哥哥也來說,他會比護士們早一天回去,有需要能坐他的車。」這都是陪伴着Joshua撐過去的溫暖,而且是來自萍水相逢的人們。在功利的城市中,每個行動背後都藏有一個目的,而PCT一路上的步道天使和醫護又以甚麼心情為一個陌生人提供無私的幫助呢? 在美國醫院逗留的7天,Kelvin和挪威夫婦亦有來探望Joshua,加上醫護的關懷和照料,其實已讓Joshua十分感恩,但他坦言:「醫生也叫我要有心理準備,即使康復了也會有後遺症,需要做小手術切除已死組織,當下也不知道怎樣跟家人交待。」 在未能繼續PCT旅程和截肢邊緣的失落、焦慮不安心情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直至現在Joshua也覺得那時候是他人生中最低潮和最大的苦難,百感交集的他曾自問會否後悔因旅程導致凍傷,躺在病床上便想起了他的恩師曾燕紅老師。「中學時,曾老師和我們一起訂下夢想,她的夢想是上珠峰。」在學生前放話後,曾燕紅在實踐夢想的過程中曾遇上同伴受傷、自己骨折等不同意外,用了7年終能登頂。 而這個例子則在這時候深深的激勵了Joshua,讓他釋懷一點:「我會想,有時候做這些挑戰,是否一定會有挫折和患難於其中呢?」 治療凍傷是漫長的過程,考慮到之後的休養和照顧,Joshua在美國醫院待了7天便決定回港接受治療。回港後,Joshua被送到醫院,誰知道碰到醫生後再次晴天霹靂,醫生檢查他的腳趾後對他說:「我看過一些文獻,凍傷過了24小時便沒太多事能處理。」因為在香港出現凍傷的情況極為罕見,所以醫生亦需要參考文獻資料,亦找來了顧問醫生幫忙,可惜亦未能在治療上有任何突破或不同。 最後,Joshua在留院第3日,醫生表示沒有太多藥物能幫忙,只能叮囑他保持傷患位置溫暖和血液循環,便把他遣返回家再觀察情況,幸有外展護士每星期前來一天洗傷口。 回家後的每一天,Joshua的心情也很複雜和低落。他形容,事發初時正如人類面對重大災難時會本能地啟動防禦機制,逃避和否認現實。然而,當美國醫生、甚至香港醫生也判定沒有太多治療,只能觀察情況,並有較大機率需要進行切除手術後,他感到事情已在無可逆轉的地步。 即使如此,Joshua回家後也會「盡做」,穿羽絨襪和暖爐保暖、多按摩、吃不用營養補充品等,希望能加快新陳代謝,坦言之後的只能交給上天。不過,Joshua的傷痛除了身體上,還有心中的難過。 Joshua表示,當時看着旅伴和路途中能繼續旅程,心中有很多的不解和不忿:「為甚麼我會凍傷?」其他人或許也有凍傷,但情況則沒他一般嚴重。「有一個徒步者也凍傷,但只凍傷了一隻腳趾,休息一個月便能回到步道完成旅程,但我10隻腳趾也無一幸免。」 幸好,Joshua的台灣女朋友特地來港照料他,並鼓勵他要好好養傷才能再次回到PCT步道,並一直替他排解未敢向家人表達的壓力和孤獨承受傷痛的情緒。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外展護士每星期也幫Joshua洗傷口,把死皮去掉待他們重新生長。2個月過去,護士發現Joshua的腳趾還是鮮紅色,原來組織並沒有死掉,代表着腳還有救。後來,他的腳奇蹟地沒有任何後遺症,完全康復。 在Joshua正式找到全職工作正式上班的第一天,Kelvin也走到加拿大的終點,讓Joshua感到生活也要回到正軌:「好像終於要為PCT旅程寫上句號,Kelvin某程度像幫我完成了一些事。」但這句號只是段落的句號,下一個篇章或許未能繼續旅程,但只要有信念,終能帶你回去走完那些路。 一年後,Joshua在疫情中再出發到美國,這次他能完成旅程嗎?或許有反對的聲音,但他這樣回答。 有人會說:我有一個夢想。 有人會說:我有一個夢想,我很想去做。 有人會說:我有一個夢想,我非去不可。 採訪的第一篇文章:【PCT之旅】你的人生無憾嗎?22歲的他花兩年徒步4787公里尋找答案 採訪的第三篇文章:【PCT之旅終章】旅行的意義—甚麼是堅持?

【PCT之旅】你的人生無憾嗎?22歲的他花兩年徒步4787公里尋找答案

人生只活一次,你想活成甚麼模樣? 一個24歲男生Joshua,和大部份生活在香港的「廢青」一樣,中學畢業便升上副學士、大學。如無意外,畢業後也許踏上平穩沒驚喜的正常軌道,正如每一個我們。 但意外出現了,而這個意外其實也是多年來被外界所薰陶的累積:中學老師曾燕紅帶領他認識背包旅行(Backpacking)的魅力、18歲與朋友進電影院看的第一套限制級電影《狂野行》(Wild;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喜愛行山和越野跑……正如《牧羊少年的奇幻旅程》所說:「你現在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也許一時半刻會看不用出處,但它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刻派上用場。」 Joshua看到一條反思人生意義的YouTube影片後,便問自己:「如果明天死去,人生中最深刻的事情是甚麼呢?」結果,他便出發到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PCT)開始了4787公里,歷時兩年才完成的人生之旅。 PCT是一條橫跨美國加州、俄勒岡州和華盛頓州全長4286公里的徒步路線,由墨西哥走至加拿大。因為天氣因素,每年的4月至9月為這條路線的徒步季節,每個區域也需要在指定時間完成,像5月前最好完成南加州的沙漠路段,因為只要進入5月,天氣會變得極之炎熱,水源也會變得稀少,令到徒步的困難度大大增加。 恐懼將在實行時消散 2019年,22歲。即使在香港一直有跑毅行者,出發前亦有跑麥里浩徑作練習,Joshua仍然有一點擔心:「體能對於PCT來說是其次需要,更大的是意志的磨練和堅持。」對於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香港人來說,一星期能有一天走上40公里已很了不起,更不要說4個月每天走40公里,而且還是在不同極端天氣和數千米攀升的路段中徒步。 Joshua隻身走到美國徒步,對於家人和朋友也是荒謬和不可置信的事。喜歡行山,也不用行半年吧?路途中只有一個人,發生意外誰照顧你呢?一個人走,會否很無聊?他嘗試做更多資料搜集好讓家人放心:「恐懼也是源於未知,當有一個信念和實行時,所有問題也會慢慢解決。」直至Joshua從PCT路段出發不久,他認識了前德國軍人Kelvin,二人一拍即合,接下來的旅程也有彼此的陪伴和照應。 追夢者與路途中的過客 在PCT旅程之中,走過沙漠和雪山,徒步者當然不可能把所有裝備都背在身上,他們得善用郵政服務。Joshua分享,他們會用一個洗衣筒狀的膠筒存放裝備和物資,計算時間和行程便把包裹寄到預計地點,笑言更有省錢小貼士:「如果不拆封包裹,郵局能免費幫忙寄到下一個地點。」 不少徒步者都依靠這個方法來補給,但相對因為美國郵政容易混亂,收件時間亦容易延誤,Kelvin正正因為等待包裹被迫滯留小鎮,Joshua需要先踏上一個人的旅途,獨自徒步了9日,才與Kelvin重新遇上。 背包旅行其中一個叫人又愛又恨的着迷之處,一定是計劃趕不上的變化。在這9天裏,Joshua獨自進步補給小鎮Idyllwild。在離開的那一天,因為要取包裹的關係,他清楚記得那是星期一的早上八時多,他在郵局外遇到一個80歲的婆婆Marcia。 既定印象中,外國人都是熱情大咧咧的個性,而Marcia就是例外,她一直想做一些事去鼓勵這些絡繹不絕追尋夢想的旅人,躊躇了7年,婆婆終於鼓起勇氣在那天帶着手工曲奇餅到郵局外送給徒步者,更細心的分類有蛋及沒有蛋,一份純粹又真摯的心意,默默地溫暖了徒步者的疲憊的身驅。 Joshua取得包裹後繼續旅程,是日需要獨自走過雪山路段。因為迷路,所以他必需爆林趕路,中途亦有不少驚驗路段,曾有徒步者不小心滑下死亡。人始終是社會性動物,獨自一人時心靈總是更多愁善感和脆弱,Joshua正因為一整天的不順利而悶悶不落的紮營,看到那包曲奇頓時像有一股力量注入:「好像有人為自己打氣,有很多人支持我們完成旅程。」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鼓起勇氣去做,對別人的影響可能是想像以外的巨大。 無盡的路怎樣走? 路仍必需走,Joshua最後在Cabazon高速公路橋底10公里後的一條河╴╴PCT路線由墨西哥出發的第一條河與Kelvin相遇,小隊重新組成,繼續旅程。他們走到LA大水管的沙漠路段,一望無際的大直路,幾乎不變的景色與看不到的終點,在烈日下叫人特別沮喪。 Kelvin與Joshua分享過去當兵的故事:「最可怕的事情並不是上上落落的山,而是無止境的直路,只因為這些直路難以找到基準點去判斷走了多遠的路。」所以,這個Boss堪稱毫無破綻嗎?Joshua分享,人總需要一些像誘惑般的鼓勵,例如幻想80公里後的小鎮會有期待已久的食物和補及品,來鼓勵自己繼續走下去。他又以PCT旅途來比喻人生的遠大目標:「如果一開始便放眼加拿大,走到一半時無力感會很重,會覺得到底自己在做甚麼。」 從小的着手做起,一步一步去做,便會發現目標已在不遠處,像在漫長無盡的黑夜,同路人的鼓勵像是點點星光,設定不同的小目標,總會等到黎明的到來,然後迎來晨曦,到達終點。 PCT上的奇蹟——步道天使 在PCT的路上,有很多被稱為「步道天使」(Trail Angels)的善心人,他們或許是曾完成步道的徒步者,或許是寂寂無名住在路途中的人,只想向正在朝夢想進發的徒步者提供一點幫助,不會收取任何費用。 在Joshua和Kelvin完成LA大水管的沙漠路段,他們到達小鎮Tehachapi,在一間PCT徒步者間非常有名的麵包店,因為那裏提供網絡、電力和冷氣放題,好讓他們能舒適的小休一下。正當他們為當晚的住宿煩惱時,一位徒步者開着能接載11人的volkswagen小型貨車來邀請:「一起來我正在留宿的步道天使家吧!」 Joshua解釋,一般步道天使的家能讓4-5個徒步者留宿,而這次的步道天使Brenda非常誇張,除了本來已在她家留宿的徒步者外,這一個下午已額外收留了7個人。細聊後才發現,原來駕車來接載他們的汽車,也是屬於Brenda的。 去到這個Brenda的家,雖然沒有華麗的裝橫,但3層獨立屋可說是為徒步者度身訂造一樣,地下有一個影院和數張按摩椅、室外有不同遊戲和按摩池、每天傍晚會開車的徒步者會載大家去附近的超級市場買材料或外賣,不禁讓Joshua懷疑是否真的免費,離開時更主動問Brenda有沒有捐獻箱,誰知道她回答:「如果想付錢的話,你可以給沿路遇見的其他步道天使,或者幫助其他人。」 直至現在,Joshua對於這位獨居的離婚護士步道天使感到十分神奇:「她夜班工作,房子晚上都由我們作主,只要早上她工作回來休息不打擾她便好。」 然而,Joshua與Kelvin即將進入內華達山脈,因為有旁支路線通往美國本土最高峰惠特尼峰(Mount Whitney),海拔4418公尺,不少徒步者都會特地繞去登頂再回到步道繼續旅程,而他們也不例外。在嚴寒及險要的雪地下進行登頂本已極為危險,加上當年的雪量比正常時間高出70%,差一點造成Joshua無可挽回的意外。 追夢的路上驚途駭浪,你又願意為無悔一生的答案付出甚麼呢? 採訪的第二篇文章:【PCT之旅】如果你夢想的代價是一雙腳

以物易物的極致,如何在一年內用一個萬字夾換來一個農場和房子?

看看手邊的東西,有想過能以它換到更高價值的東西嗎? 以物易物的極致,就是用看似毫無價值、隨手棄之也不覺可惜的物品,來換到原本物品的數百倍,甚至數千倍、數萬倍的物品,最為人所知的絕對是2005年加拿大的Kyle MacDonald在一年內用一個萬字夾,經歷過十數次的交易後,換到一個農場及房子。 其實以物易物成富翁的故事,先源於日本的童話故事《稻草富翁》(わらしべ長者),你又曾聽說過這故事嗎? 《稻草富翁》講述一位貧窮的男人,因為想生活變得富裕和快樂而去祈求神明,並得到啟示。神明在夢中告訴他,把離開祀廟後第1件觸摸到的東西帶着上路,便能實現他的願望。 貧窮的男人走出廟後不久便摔倒,握住了路邊的稻草,他便聽從神明的話,把稻草也一起帶上路。路途中,有一隻蒼蠅繞着他飛,讓他不耐煩極了,他便用稻草綁住了蒼蠅,看起來就像是溜蒼蠅或是蒼蠅汽球一樣。 這時候,有一個正在哭喊的孩子看到蒼蠅汽球,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住,而眼淚也馬上停住了,孩子的媽媽遇上救星般提出用3個橙來換取蒼蠅汽球。走着走着,男人遇到一個飢渴的商人,又以自己的綢緞來換3個橙。 接下來,男人遇見帶着馬兒趕路多時的武士,武士急於上路又不忍遺棄奄奄一息的馬兒,便希望男人能用綢緞和自己交換馬兒。 之後,男人繼續悠上路,馬兒亦得到充分休息而回復生氣,他們便遇見一間大宅的主人,主人看到男人有一匹馬,便邀請男人替他看家,如果自己不再回來,房產便歸他所有,條件是把馬兒給他當坐騎。 最後,大宅主人也沒有回來,男人得到了大宅和農田,亦因為他勤力耕作,令他最後變成富人。 回到現實,也有不少人嘗試彷效故事中的男人。2005年,加拿大的Kyle在以物易物平台以萬字叉依次序換得:魚形筆、手工雕刻門柄、露營爐具、發電機、啤酒筒、雪地電單車、2人哥倫比亞之旅、密斗貨車、唱片合約、鳳凰城一年租約、和美國歌手Alice Cooper相處一個下午的機會、美國搖滾組合水晶球、電影《Donna on Demand》的出演機會和最後的易物╴╴位於加拿大的一間2層的農場住宅,在1年內進行共14次易物。 亦有一名美國的青少年在網上以物易物,在2年內14次的以物易物過程中,以一部手機先後換得一部較新的電話、iPod Touch、手提電腦、越野車、Ford四驅越野車和保時捷。 而近年亦有一位網友Demi在TikTok和Instagram中開始了以物易物的遊戲,先以一個黑色髮夾(USD$0.01)換到一對耳環(USD$10)、再先後換到4個酒杯(USD$24)、吸塵器(USD$60)、滑板(USD$95)、APPLE TV (USD$180)、耳機(USD$220)、XBOX遊戲機(USD$320)、MacBook Pro 2011(USD$400)、Canon相機(USD$550)、球鞋(USD$750)、等值差不多的球鞋2次、iPhone 11 Pro Max(USD$1095)、未有估值的2008年Caravan車、電動滑枝(USD$1400)、最後換到15吋MacBook Pro 2017(USD$1700)。 以物易物真的能讓你不勞而獲嗎? 在日本童話中的男人,他最後用馬兒換到的房子和農地,假如他不工作,他只能有一個安身之所;他不親自下田耕作,又沒有金錢聘請農夫為他工作,其實最後讓他實現變得富裕和幸福的願望是自己,神明只是提供了一個做法去指引他。 而現實生活中的人們,他們亦不是單純的憑幸運便輕鬆換到更高價值的東西,根據外媒報道,上文最後介紹以小髮夾換到MacBookPro 2017的Demi本身在餐廳預約APP公司工作,亦有經營出租婚紗店,所以練就厲害的溝通及銷售技巧,而以物易物的過程也是給予自己的考驗,看看嘴上功夫是否真的到家。 或許以物易物是需要一點運氣,但在這過程中能否把握每一個交易成功的機會、爭取換到更高價值的東西和好好利用換來的物品,其實也是事在人為,你的決定和努力而決定你的價值,不勞而獲只是個充滿誘惑的假象呢。

張敬軒只有一個,香港樂壇卻有無限可能

「如有天櫻花再開 期望可跟你示愛」,一首《櫻花樹下》紅遍香港,更加讓張敬軒一夜成名。不過,他的成功絕非一朝一夕。在追求音樂的道路上,全憑他對粵語歌的堅持和努力,才有如今的成就。 廣州來港 追尋音樂夢 出道初期,張敬軒希望在音樂路上闖出一片天,於是拿著數萬元簽約唱片合同,但卻被騙得一點不剩。可是,他沒有因此失去對音樂的熱誠,反而向家人借五萬元,自行出版了第一張音樂專輯。結果大獲好評,正式簽約幾何文化唱片公司,成為一名真正的廣州歌手。 《斷點》一曲更是張敬軒音樂發展的轉捩點,不但讓他聲名大噪,更受到陳少寶欣賞。之後與環球唱片簽約,並到香港發展。直到2007年開始嶄露頭角,憑著《酷愛》橫掃多過獎項,而且成功打入香港樂壇市場。另一首成名曲則是街知巷聞的《櫻花樹下》,亦成為香港樂壇經典歌曲之一。 有人說張敬軒因為好運才成功,他不但遇上伯樂陳少寶,更得到林夕為《酷愛》填詞。不過,即使有伯樂,亦需要千里馬。張敬軒的出道之路看似一帆風順,其實全靠他的才華和堅持才有如此成就。如果他沒有能力,又如何在樂壇的黃金時代奪得一席位?再者,正常人被騙時通常都會選擇放棄,軒仔卻仍然堅持音樂夢,只有真正喜歡音樂的人才會這樣。追尋夢想就是要堅持,成功需要不斷的嘗試和努力,更不應該因為遇到少少挫折便給自己借口放棄。 出錢出力 捍衛香港本土文化 經常聽到有人說捍衛香港文化,但真正願意出錢出力的藝人,絕對是寥寥可數。張敬軒雖然只是一名歌手,但因為熱愛歷史,所以近年有不少事業都涉及文化保育。 仙后餐廳便是其中一個例子,軒仔致力重現六十年代的旋轉餐廳。不單單保留昔日裝潢,而且特意選擇舊式傢俱,甚至放出私人珍藏的古董,讓更多人能夠欣賞和認識它們。此外,餐廳設有各種音樂及戲劇演出,包括懷舊電影歌曲、經典爵士樂等等,宣揚不同音樂文化。 軒仔亦不時利用自己的作品,喚起大眾對保育或社會議題的關注。兩年前,張敬軒以每個月六位數租金租下玫瑰村,只為了讓更多人關注保育古蹟的重要性。 在香港,二級或三級的歷史文物建築,業主可以自行決定是否拆遷。軒仔希望透過自己的身份加以宣傳,為它們爭取除清拆外其他的可能性,以自己方式去保護古蹟文物。在入住玫瑰村前,軒仔亦曾居住於福利別墅。即使搬遷,他亦找人為他寫了一首紀念舊居的作品,絕對是出錢出力。 香港樂壇只有一個張敬軒? 近年愈來愈多香港歌手北上發展,他們的重心亦由廣東歌轉為國語歌。面對中國十三億人口,北上發展固然十分吸引,但正因如此,香港的樂壇發展似乎正在不斷萎縮。 曾經的黃金時代老去、香港歌手菁黃不接、廣東歌關注度不足,這些都是香港樂壇的致命傷。不過,這亦引起我們反思,為什麼香港的歌手要走到內地去證明自己呢? 廣東歌亦曾經紅遍國內,為何現在香港歌手要依靠他人呢?到底我們有沒有足夠平台讓香港歌手發展和宣傳?反觀內地,選秀節目甚至會讓觀眾一起參與,不再是「閉門造車」,發掘出一堆有潛力新人。而香港的選秀節目則只有《全民造星》,起步亦慢內地數年,又如何能夠給獨立音樂人一個機會呢? 當然,圈內亦有很多願意努力的新人,但因為缺乏訓練,所以很多新人都不及內地藝人多才多藝。就以韓國歌手為例,他們需要先成為長時間的練習生,而且表演優秀才可以正式出道。因此,不論是綜藝感、舞蹈、唱歌,他們都能夠駕輕就熟。如果香港新人繼續原地踏步,廣東歌只會慢慢沒落。 張敬軒的成功絕非僥幸,所有新人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最近ERROR和姜濤的爆紅,就正正說明香港樂壇還未「斷氣」。香港絕對不止一個張敬軒,香港樂壇絕對能夠起死回生。

如果你只看過《黑豹》,不要說你懂查德維克博斯曼

超級英雄無所不能,飾演《黑豹》的查德維克‧博斯曼致力為黑人平權發聲,希望消滅種族歧視。雖然博斯曼因結腸癌逝世,但他的精神卻永遠長存於人們心裡。 以「黑豹」之名,與病魔搏鬥四年 2018年上映的《黑豹》,博斯曼成為全球人心目中的英雄,不過誰人會想到這些電影是在無數次的手術和化療期間所拍攝呢? 博斯曼就如《黑豹》中的特查拉般,堅強而勇敢,電影中不乏打鬥動作,但你卻絲毫看不出博斯曼有患病的跡象,但其實他已經和結腸癌抗爭四年了。在拍攝《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等電影時,他不斷在片場和手術室之間出入,憑著堅強的意志力才能一次次地捱下去。為了保持身形,他甚至要忍受化療的副作用,每天去鍛煉身體,這種痛楚絕非常人可以想象。作為一名有天賦的演員,他的離開對很多人來說都十分可惜。 不過,即使病情加劇,他亦沒有忘記為社會出力,並與湯瑪斯塔爾合作,捐出醫療物資給非裔社區醫院抗疫。正正因為自己和病魔搏鬥,所以他更清楚知道前線人員所需要的東西,而他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實在令人敬佩。 勿忘初心,致力為黑人發聲 博斯曼的演藝事業並非一帆風順,他曾飾演美職棒黑人運動員杰基‧羅賓森、靈魂樂大師詹姆斯‧布朗、美國第一位非裔大法官瑟古德‧馬歇,但都沒有因此爆紅。直至《黑豹》上映後,才開始為人所熟悉,甚至奪得美國演員工會獎最佳演員。 綜觀前三部電影,它們都是在美國種族歧視的大背景下,才出現這一個角色。例如美國以前只准黑人在黑人聯盟打球,而棒球手杰基加入美職棒的一刻,亦象徵著民權運動的進步,反映黑人和白人間的地位開始平等。博斯曼所參與的電影,大多都是為黑人平權吶喊,透過電影角色引起大眾關注,呼籲社會正視黑白種族的問題。 《黑豹》作為第一部以非裔主角拍攝的超級英雄電影,由導演至演員都是黑人為主,創造出一部黑人社群的電影,令黑豹一角獲得極大迴響。博斯曼以一句「Wakanda Forever!」表達出對黑人種族的自我認同,令一向只由白人出演的超級英雄電影因為博斯曼而改寫。 即使《黑豹》讓博斯曼聲名大燥,他也從未放棄推動民權運動。博斯曼甚至拍攝了一部關於種族歧視的電影—《瑪‧雷尼的扭擺舞》。 劇情講述非裔女主角在美國追求音樂夢,但當中卻遇到各種衝突。這套電影是博斯曼成名後所拍攝,你亦可以選擇不接拍,可是他沒有遺忘初心,反而繼續為黑人發聲。試問這樣的演員又怎能不讓人肅然起敬呢?

革命一定是血淚交織?還有一個關於天鵝絨的例外。

世界各地硝煙四起,子彈聲音此起彼落,一隻隻雞蛋飛鵝撲火般衝向高牆犧牲,彷彿成就革命只有汗水、血水和淚水。但,這又是否真是唯一公式呢?在1988年至1992年,僅僅四年間,捷克斯洛伐克的反對派以相對和平的手法成功推番政府,整場爭取民主化的抗爭運動特質令其被名命為「天鵝絨革命」;而捷克與斯洛伐克兩國在和平和維持友好關係下獨立,稱為「天鵝絨分離」。 雖然整場抗爭運動主張「和平」,但絕非所謂「左膠」思想。這場運動的成功,絕對有一個讓今天抗爭者也訝異的原因。 捷克斯洛伐克早在1918年已存在的國家,初時採取民主共和制度,因國內識字率高、有大量工業設備和擁有防禦工事,其經濟能力讓她成為一個中等強國。其後,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捷克斯洛伐克先被德國入侵,後再被蘇聯納入共產主義陣營,在1960年改名為捷克斯洛伐克社會主義共和國。 1948年,共產黨正式掌權,國家從此失去正式的反對黨。其後,雖然國內有推動民主化運動,其中一次為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第一書記杜布切克發動的大型民主化改革運動「布拉格之春」,期望能為當地的經濟和政治環境帶來變化,唯蘇聯很快便入侵平亂,令運動戛然而止,第一書記杜布切克亦被挾持到莫斯科。反對派亦一直致力進動民主化運動,如哈維爾等人成立了七七憲章來保衛人民的公民權及人權尊嚴,並希望在政府控制文化體制之外創造出獨立結構的「第二文化」。對於七七憲章的動運者而言,推廣和建立另一文化空間並不是為了對抗和推翻政府,而是為了替人民創造出文化、教育及學術方面的替化選擇,來喚醒大家的公民意識和道德感。 在1980年代,蘇聯因硬推「史太林主義」而面對財政危機。在1985年,戈爾巴喬夫擔任總書記一職,目標在不影響政權下讓經濟復甦。3年後,戈爾巴喬夫宣布對東歐採取不干預政策,引起捷克斯洛伐克國內多場無知名反對派領導的人民自發示威運動。1989年11月17日,首都布拉格出現超過10萬人的遊行,防暴警察到場鎮壓示威,11月20日,在布拉格聚集的人數急速並大量上升,由20萬人增至50萬人,並決定所有公民於27日進行2小時罷工。 面對群情洶湧,11月24日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以總書記雅克什為首辭職。4天後宣布,共產黨放棄權力並取消一黨專政。2天後,立法機關把憲法中共產黨壟斷權力的條文刪除,隨後國家與西德、奧地利國界上的分隔物亦被移除。布拉格之春被挾持至莫斯科的杜布切克當選為聯邦議會議長,而哈維爾的「公民論壇」在多黨選舉結果中得勝成為捷克斯洛伐克總統,政權和平轉移。雖然民主化過程亦經歷遊行示威、被武裝部隊鎮壓,但相對和平和順利的過程有如歐洲絲綢,故史稱「天鵝絨革命」。 天鵝絨革命讓捷克斯洛伐克得已重新回到民主的懷抱。因民主化的影響下,斯洛伐克亦出現了獨立建國的主張,並在1993年成功獨立,並與捷克繼續保持友好關係,事件被稱為「天鵝絨分離」。 天鵝絨革命的成功,除了靠捷克斯洛伐克的人民、反對派多年來的堅持和努力,但讓整場運動得已維持在和平的情況下成功轉移政權,神來一筆絕對是屬於面對群眾壓力便選擇辭職的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政權。

宮崎駿:斬荊破棘踩上夢想一壘,把支離破碎的人生拼湊完整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宮崎駿在2013年完成《風起了》,發表了引退聲明。四年後,他再次按耐不住重新為吉卜力工作室的動畫製作部門募集人手,開始監導吉野源三郎小說《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的同名動畫。對於這命題,宮崎駿堅持以傳統動畫製作方式,埋首一個又一個分鏡去回答,像他當初所說:「我或許畫到一半便死去,但比起甚麼也不做,倒不如畫着畫死去更好。」 手上這枝畫筆,可說是上天的禮物,但送到他手上的最初,其實也不過是一塊木頭。 被戰爭擊落的飛行夢 出生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宮崎駿,一家為了躲避空襲,從東京舉家搬到住在鹿沼市經營飛機工廠的伯父家。他身體虛弱,沒有在工廠到處鑽,僅僅坐在一旁,靜靜的用畫紙和畫筆靠近造工精細複雜的飛機,幻想有一天能坐上駕駛座把飛機帶上天際。 後來,因為母親患上結核病,不得不搬回東京,方便接受治療。東京和鹿沼市只相差約百餘公里,躍入眼簾的卻是從一片平靜的自然,換成滿目瘡痍的戰痕。曾經在宮崎駿寫生下的古老歷史建築,也變成一片頹垣敗瓦。更讓他震撼的是,有同學的家被炸彈夷為平地,只能住在冰冷的防空洞中。戰爭的死傷,令他重新思考飛行員的夢。若現實中的飛行並不是自由,卻是戰爭的犧牲品,那麼不要也罷。 如何發動飛行器 戰後生活不易,經濟蕭條,整個日本百廢待興。小時候的宮崎駿身體狀況很壞,甚至有醫生指他只能活到20歲。因為長期窩在家中養病,讓他愛極了漫畫,更不斷臨摹手塚治虫的作品,期望有一天能成為像手塚一樣的漫畫家,卻因覺得難以彰顯個人風格而感到自己只是複製品,即使努力也苦無對策突破,甚至萌生放棄的想法。 直至日本電影史上第一部長篇彩色動畫《白蛇傳》上映,除了劇情讓當時情竇未開的他極為感動,也讓他的漫畫之路得到啟發,剛巧手塚也成立了「手塚治虫製作動畫部」,更讓他肯定突破漫畫的極限,便是把畫作動起來。 宮崎駿父親對他的動畫夢並不贊同,並要他考進極負名氣的東京學習院大學政治經濟學院,完成學業才讓他自由逐夢。可是,政治經濟與宮崎駿熱愛的漫畫動畫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在他快要被政經理論打敗時,校內與他興趣最相近的「兒童文學研究社」成為他的浮木,即使社團只有他一個社員,他也十分自得其樂:「獨處的時間,我更能好好的把想畫的故事想一想。」 進了飛行學校 卻花了10多年起飛 千辛萬苦才捱到畢業一刻,宮崎駿看到日本動畫公司的龍頭之一「東映動畫」招考繪畫人員,帶着畫作報名的他輕易考上,完成三個月的受訓,便取得動畫師的資格。 看似一帆風順的展開,其實只是假象。當時拿着月薪不到2萬日元的工資,日子已非常難捱。加上當時動畫界流行彷迪士尼風格動畫,他卻堅持傳統手繪動畫,即使努力被肯定,被提拔升職為製作人及公會書記長,但他的提案卻老是坐冷板凳。 對於宮崎駿的動畫創作影響極深的《白蛇傳》和《雪之女皇》,在業界眼中可能也是比較通俗的題材。也許很多創作人也希望自己的作品不落俗套,但宮崎駿卻視「通俗」為能讓更多人從一個更大的入口進入動畫的世界。 宮崎駿在這段讓充滿挫折的日子,憑藉他對動畫的熱情緊咬牙關在捱着,同時亦認識了同在東映工作的未來妻子太田朱美和日後的最佳戰友高畑勳。 在東映之多年奮鬥,為他的製作動畫的能力奠定良好根基,但大公司的制度也讓他無法隨心所欲,便漸漸萌生去意。在他把決定告知高畑勳後,好友決意和他一起離開東映去冒險,讓他十分喜出望外:「以高畑勳被重視的程度,其實不必和自己一起離開。」 重新築起兒時飛行夢 追夢15年,宮崎駿先後為高畑勳導演的電視動畫《飄零燕》及《萬里尋親記》負責場面設計和畫面合成,1979年宮崎駿才推出首部執導的動畫《魯邦三世:卡里奧斯特羅之城》。 雖然電影票房慘淡,讓投資商對他失去信心,其後無法接到片約,但一直不間斷創作的宮崎駿在德間書店《Animage》雜誌投稿的《風之谷》漫畫,使總裁德間康快留意到宮崎駿,更幫忙他和高畑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吉卜力工作室(Studio Ghibli)。 名字引用自二戰意大利偵察機,亦為熱帶旋風之名,眾人希望吉卜力工作室能在動畫界——刮起一場旋風。 雖然宮崎駿年幼已放棄了成為飛行員的夢想,但從他成立的工作室名字、每一部動畫的元素也離不開飛行器所見,其實他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去飛。飛行的夢,其實一直都在。而動畫,亦為他的夢想。 因為在動畫世界之中,他可以恣意去平行創造,去完成更多生命中未能完成的事:因鹿沼而愛上的大自然,他透過《龍貓》中的兩姊妹草子和次子重遊舊地,同時他以畫中角色代替本人,乘坐貓巴士去親近患病的母親;小時候眼睜睜看到無數的炸彈空襲、生命消逝,一幀幀的戰火橫飛,使他痛恨人類因自私而發動戰爭,又不忍文明及美好的自然在戰火煙硝中被破壞殆盡,因此他在《風之谷》、《天空之城》和《幽靈公主》中,用他神奇的飛行器穿越筆下的不同時空,希望能暫停戰火,為童年時的小伙伴重塑一個溫暖的家。 動畫大師宮崎駿,用筆作操縱杆,以紙為一雙翼,燃燒創意及青春,飛行萬里。回首一眸,已然重新把支離破碎的人生拼湊完整,活出他想要的人生。  

美國紋身界教父Sailor Jerry, 從流浪者到水手再到紋身宗師的傳奇。

復古熱潮在任何時代都沒有減退,因為前人留下的圖騰往往蘊藏着千奇百趣的故事,讓後人樂於回顧、細味。但要留意的是,不是所有舊物舊事都值得重提,沒有魅力的花瓶,任憑它擺放千百年,它終究是難成大器。只有真正的「old skool」,才會經過年月洗擦而越發閃亮。談到美國紋身圈的old skool,就不得不提祖師爺 Sailor Jerry。 在世界大戰的時代背景下,這個男人把自由與反叛刻在身上,建立出別樹一幟的水手紋身文化。(稍稍補充:老派的英文是old school;後來人們描述舊學派嘻哈音樂時會寫成old skool,意指old is cool。) 流浪少年 戀上紋身 Sailor Jerry的本名是Norman Keith Collins。1911年1月14日,他出生於美國內華達州雷諾市。Jerry是他小時候的花名,意指他頑皮的個性。到了青少年階段,Jerry十分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因此決定遠走他方,脫離原生家庭的枷鎖。當時有不少年輕人跟Jerry一樣,不再追尋傳統的「美國夢」。他們尋求不一樣的存在方式,勇於發掘自己的人生意義。 Jerry偷搭貨運火車(Freighthopping)遊歷四方,他會在路上紮營,有時也會做臨時工。在這段浪蕩歲月中,Jerry接觸到紋身文化。對他來說,紋身是一種「反傳統」的標誌,因此生性反叛的他開始這門手藝產生濃厚興趣,並加以學習。當年的他只有普通的針和黑色墨水作為工具,但他還是用心地磨練自己的手藝。 亡命水手 飄流瀚海 Jerry後來流浪到芝加哥,有兩件事改變了他的人生。第一,他結識了當地紋身大師Tatts Thomas,這位師傅教導Jerry如何使用紋身儀器。據說當時Jerry會找流浪漢作為練習對象。 第二,他加入美國海軍成為水手;從前偷搭貨運火車穿越國家內陸,現在冒險的版圖轉移到遼闊的海洋。船旅生活讓Jerry擴寬了眼界,水手的寂寞與鄉愁、大海的無情與多變、異國女子的放蕩與美麗,日後都將成為他的創作題材。當Jerry退役的時候,他定居在夏威夷的檀香山,自稱為「Sailor  Jerry」,並在這熱帶島嶼上開設紋身店。 紋身宗師 名鎮江湖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高峰時期,超過一千二百萬美國人在軍隊服役,其中有為數不少的海軍到夏威夷檀香山上岸休假。連場戰爭常是讓這些美國軍人陷入邊緣狀態,他們經常出入檀香山的酒店街,而這個街區充滿酒吧、妓院和紋身店。在這裏,Jerry打響了他自己的名堂。 水手在海上的日子飽受寂寞與鄉愁,所以他們上岸休假時都希望盡情享樂,透過自我放縱、感官刺激來彌補內心的貧乏。身為水手,無論入伍前是來自紐約豪宅或是阿拉巴馬州的農舍,入伍後必定對這三件事感興趣:找Sailor Jerry紋身、與戰友暢飲、到妓院尋歡。檀香山的酒吧經常大排長龍,每位客人都限定在幾分鐘內飲盡杯中物,之後便要騰出位置給其他人。水手們休假時的胡鬧與粗蠻,深遠地影響了Jerry的藝術風格。 「如果你認為自己不夠膽量留有紋身,那就不要去紋。但不要為了幫自己找藉口而挑剔紋身者」,Jerry將這段告示清清楚楚地張貼在自己紋身店,由此可見Jerry的創作態度。他知道他的客人不只是尋歡作樂的惡棍,而是追尋崇高理想的男士。或就如Jerry所說,「在世界的戰場上生與死的紋身野蠻人。」(The tattooed barbarians that live and die on world battleground.) 美日兩軍曾是敵對關係,但諷刺的是,Jerry深受日本文化影響。當時手藝最熟練與精巧的紋身藝術家是來自日本的師傅。他成為首位與這些日本大師定期交流的西方人,他們互相分享紋身的技巧與繪圖。通過融合美國和東亞的風情,Jerry創立了獨有的紋身風格,極具標誌性與藝術性,反叛激進卻不失深情與美麗。 在Jerry的芸芸作品中,竟然有港式風味的紋身。他曾以廣東話作為創作元素,例如將「NEVER AGAIN」譯作「唔會再」,「YOU BASTARD」譯作「野仔」,雖然其中的中英翻譯存有謬誤,但畢竟這是近百年前一個外國人對香港廣東話口語的詮釋。 有不少同行會抄襲Jerry的作品,這讓他一次又一次感到失望。如果客人身上留有其他紋身師的作品,而且恰好這位紋身師是Jerry不尊重的,Jerry會拒絕為這些客人服務。Jerry會寫信給其他紋身藝術家,信件的字裏行間證明了他對紋身工藝的熱愛。他精於細節,對於紋身的陰影、色調、質感,他發掘更多的可能性。 Jerry並不止步於紋身手藝。他自學成電工,這幫助他日後革新了紋身儀器。雖然已經退伍,但Jerry對海洋的熱愛並未減退,他是一艘三桅帆船的船長。他對汽車也有涉獵,他會駕着福特經典豪華跑車Canary Yellow Thunderbird遊車河,可謂羨煞旁人。更令人咋舌的是,Jerry患上心臟病後,騎哈雷電單車隨時會令他心臟病發,但他還是照樣騎下去。 他有一個電台節目叫作「老鐵殼」(Old Ironsides,即憲法號帆船護衞艦,是美國海軍創立時建造的首批軍艦之一),在節目中可以聽到他的政見與詩歌。他也會在爵士樂隊中演奏。 念念不忘 必有迴響 Jerry要求自己死後將自己的紋身店傳給兩個門生 Mike Malone  (又名 Ro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