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之談: 香港茶餐廳「凍飲」與日本冰水文化之謎

夏日來襲,在炎夏的日子裡,透心涼的冰凍飲料確實令人大快朵頤。假若光顧茶餐廳,相信凍檸茶或凍奶茶是不少顧客的首選,亦是本土特色飲品。而「凍飲加兩蚊」更是香港茶餐廳獨有的文化。 而身為美食集中地的日本,卻無分季節,餐廳都會主動免費奉上冰水,一顆顆冰粒擠身於狹窄的器皿中,彷彿在宣告它們勝利的姿態。同樣為亞洲地區,卻發展成兩種獨一無二的凍飲文化。 冰粒,於香港的暑天確實是最耀眼的主角。我們在路上經常遇到送貨工人,運送一袋又一袋的冰塊,也能輕易於便利店尋找它的蹤影。但於七、八十年代的舊香港,並沒有提供切割冰粒的服務,當時冰室的員工便需要自行刨冰,更要另外添置冰櫃放置材料。 為此,工序增加及成本上漲問題,促成了「凍飲加兩蚊」這約定俗成的規矩。此舉亦反映了「飲冰」是當時的奢侈品,老少咸宜的紅豆冰、菠蘿冰等特飲,只屬上等人的玩意。而隨著社會進步及發展,運送、處理及存放冰塊變得相對便利,冰塊不再珍貴稀奇,吸引力也隨之減少。 茶餐廳的冰飲料大多用上較大的容器,容易令人誤會,凍飲容量較多的錯覺。但身處在講求經濟效益的年代,香港人深諳冷熱飲品的份量,只屬同出一轍。反而冰塊溶掉後,容易導致飲品味道變淡,影響品質,且現代人對飲食上的追求更為嚴苛,認為熱飲才能品嚐到原汁原味。 加上近年提倡「少冰」的健康觀念,產生顧客對光顧冰飲品的心態和習慣上的轉變。即使如此,「凍飲加錢」的現象卻沒有因而於香港消失,反而於百物騰貴的環境下,把轉成冷飲的價錢上調到三元或四元。以茶餐廳角度而言,沖調凍飲也會增加時間成本。對一向講求「快、靚、正」的出餐及效率而言,調整價格也是無可厚非的結果,進一步鞏固這根深柢固的文化。 反觀日本,餐廳端上冰水是由古到今的習慣,也是出於對客人的一份尊重和心意。古時冰塊的製作技術欠缺成熟,冰粒數量稀少,只能用作招呼貴賓。時至今日,不少日本洋食餐廳提供熱茶的同時,仍會奉上一杯冰水,正好回應了日本對禮儀及傳統文化的重視。 參照飲食文化層面,日本人認為碎冰或冰塊的出現,能提升飲料的口感和視覺上的美感,而且他們常吃的料理如沙拉、冷麵或刺身均為冷菜,喝冰水也視為理所當然的日常。再者,日本的食水雖然能直接飲用,但為了解決水中的雜味,便加入冰塊作中和之用,把此文化得以傳承。 同為亞洲鄰國,香港的茶餐廳經濟學卻不能套用於日本嚴謹的教條之上。我們要學懂接納每個國家的差異,擁抱不同地方的文化,卻要時刻保持思考,就能把目光放遠,放眼世界的美好。

由散水餅看盡職場文化的人情冷暖

回顧大大小小的辭職時刻,相信散水餅總會佔據香港人回憶的一席位,甚至成為某些人離開公司前煩惱的榜首。由簡單入門的西餅,發展到各式各樣的種類和口味,散水餅幾乎成為離職前最後的禮儀,也於「利字當頭」的香港商業城市變成一門生意,卻欠缺背後真正送禮的意義。 「散水」之時 也得重情 要追溯散水餅的含義,當然先要了解字面的意思,這正是廣東話有趣及滑稽之處。「散水」一詞早於古代出現,視為專業的建築術語,意指為保護建築物,於外牆築起小斜坡,以達到疏通水分的功效,後來演變成「離開」的含義。 於中國書法層面上,散水更是俗語三點水「氵」三點豎排的其中一款筆勢,可謂「外雖解摘,內則相附」。驟眼看來,三點是分開書寫,但內裡還是有緊密聯繫。此解釋與中國重情重義的觀念不謀而合,人即使離開,情感卻難以割捨,也可比喻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看法。 「餅」為中國傳統禮節的根本 為此,離職「派餅」的習慣早於八、九十年代的上一輩盛行,同時「糕餅」對於東方的飲食文化亦有深遠的意味。按照傳統中國文化,派發「餅卡」是中國嫁娶的不二禮節,亦是喜慶節日的象徵,當中老婆餅更是昔日受打工仔歡迎的糕點之一。 另外,各款叫人懷念的西餅,如瑞士卷、黑森林蛋糕等款式,除了是辦公室「三點三下午茶」的常客,亦為辭行禮物的首選。於當時物質條件欠奉的大環境下,送禮的心意遠比價格來得重要,得以展現了「物輕情義重」的精神。 網絡時代下 散水餅演變成勢利的「職場文化」 而細看之下,「散水餅」一詞於2005年首次出現於香港報章,雖然無從考究真正的出處,卻為當時正值經濟起飛的世代殺出一條血路。散水餅順理成章地發展成賺錢的消費品,加上社交媒體與網店的興起,「散水餅」的類型愈趨多元化,不再限制於舊派甜點,反而新式鬆餅、冬甩以至湯品都成為新寵兒,更有商店提供定制服務,以精緻獨特見稱,售價卻也變得不菲。 箇中的創意和商業頭腦當然是無價寶,但散水餅的意義卻從此與價值掛鉤。此舉非香港獨有,卻與亞洲日韓地區同出一轍,派發散水餅成為職場上新興的潛規則,更視為一種無形的比較和職場文化,不論是剛入職的新鮮人,或是年資甚高的主管級員工,要得到同事們的青睞和尊重,散水餅或多或少成為其中的考量。 受到東方文化的洗禮,禮尚往來是基本的禮儀,也是待人接物的態度。但假如我們只顧隨波逐流,或利用不同手段作為職場上的籌碼,缺乏反思送禮的意義,散水餅所盛載的謝意及同儕間的情與義,也只會徐徐嚥下,只剩一場空談。

日本豆腐料理: 打造了和食純粹與本質之美

日本人的執著和注重細節的做事風格,大概從日本知名電影導演小津安二郎的的散文集《我是賣豆腐的,所以我只做豆腐》便能得知。 他借助做豆腐,比喻他對個人電影風格的堅持,假如只專注於一件事情,就能達到完美的極致。這也成就了日本「職人」的發展,由開初的木工匠擴展至不同範疇,涵蓋多種手工藝。而料理類別中的豆腐職人,便充分體現了當地對飲食文化的追求,也展現了對職人的一份尊重。 豆腐原是中國發明的食材,早於宋代民間流行,相傳由唐代大和尚於奈良時期,把此工藝帶到日本,一度名為精進料理,是日本貴族御膳中的奢侈食材,更首次於1183年出現於文獻當中,常見的品種為較柔軟的絹豆腐及硬身的木棉豆腐。 而豆腐豐富的營養價值更得到當時一眾僧侶的青睞,演變成寺院間不可取代的素食品,後來亦相繼出現於平民三餐的餐桌上。 手作豆腐的發展,背後無疑是職人的血汗和時間累積而來的心血結晶。除了採用日本土產的黃豆,豆腐的味道及軟硬度也完全取決於職人的手藝與經驗,工序也異常繁複。 此外,品質亦會受氣候等影響,水質更是當中關鍵的因素。當中京都獨特甘甜與弱鹼性的水質,非常適合釀製豆腐。配合古色古香的寺廟神社及其歷史悠久的背景,構成文化色彩濃厚的風景,亦令日本有名的豆腐料理於京都遍地開花,成為日本其中一種引以為傲的飲食文化。 對於豆腐料理的講究,於江戶時代發行的《豆腐百珍》一書便能略知一二。書中記載了約 100 種由家常便飯的「常品」到珍貴「絕品」的烹調方式,突顯食材的可塑性。當家喻戶曉的中國名菜– 麻婆豆腐,著重不同醬料的配搭時;日本人則強調豆腐自身的豆香和鮮味。 不論是居酒屋開胃名物的冷奴,或是懷石料理中常見的湯豆腐,均以淡麗的醬油或昆布湯底作伴,務求突出豆腐的香甜和質感。再者,京都聞名的湯葉刺身,更巧妙地運用當地人的技法與創意,配合適當的火侯和時間,以特製器皿把薄薄的腐皮端上,成功把豆腐料理的多樣性提升至另一層次,也同時迎合了當地人對飲食健康而清淡的要求。 柔軟而淡雅的豆腐料理,不僅是日本人對味蕾上的追求,更猶如打造一件巧奪天工的工藝品,把素材本質之美發揮得淋漓盡致。無論是簡單的家庭料理,還是奢華的懷石料理,都展現了職人對和食的尊敬及嚴謹,也造就了他們一套獨有的日式美學。

失落的弄蛇文化:弄蛇人與蛇的你死我亡

你曾聽說過有關蛇的故事嗎?蛇的形象十分百變,在各地及組織中的角色亦正亦邪,在聖經故事中引誘夏娃偷吃禁果的蛇,世衛旗上的蛇是代表古希臘醫神的權仗,只因蛇蛻皮象徵醫學智慧。 不管怎樣,蛇給人的印象絕不是能輕易靠近、並且具有危險性的,但人類總喜歡向高難度挑戰,證明自己能力的最佳方法便是把其征服——弄蛇人(Snake Charmer)。 根據文獻,弄蛇文化最早始於古埃及,弄蛇人需要學習和了解不同種類的蛇、控制動物及處理爬蟲留下的傷口,樂器控制蛇的神奇把戲來娛賓只是其職責一部份,故弄蛇人被視為帶有神奇魔法的治癒者,因而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 對多年前的人們來說,蛇的確是讓人極頭痛的生物,闖進家中既有機會導致家禽受傷,但牠們或帶有毒性又不好處理,所以弄蛇文化除了家傳,亦有以師徒方式傳承下去,甚至流傳至北非及東南亞地區。 但說起弄蛇,相信不少人會先想起印度,弄蛇人裹着頭巾在繁華雜亂的市場席地而坐,跟前放置一個以藤編製的籃子,吹奏以葫蘆特製的笛子Pungi,帶有劇毒的眼鏡蛇先是探出腦袋,再隨着旋律左右晃動身體,與弄蛇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然而,並不是所有地方的弄蛇人也使用同一品種的蛇。在印度,眼鏡蛇當然為弄蛇人的寵兒,但七步紅、黃環林蛇及緬甸蟒亦有使用;在北非,埃及眼鏡蛇、鼓腹毒蛇及角蝰是常見表演用的蛇種。 弄蛇人通常會把蛇置於籃子中,並用衣物布料簡單覆蓋,不讓蛇出逃。可是,上述這些蛇種部份含有劇毒,弄蛇人是如何保護自己的安全呢? 表演時,他們坐的坐置是蛇的攻擊範圍以外;舞台以外,北非的弄蛇人會把蛇的嘴巴縫合,只留下讓牠們吐信的空間、印度弄蛇人則會把蛇放在箱子或袋中一個月至一個半月,當中時間不會讓牠們進食,從而讓他們脫水至身體無力進行攻擊,並在節日慶典上餵蛇飲用牠們不能消化的奉獻奶。 可想而知,這些從野外捕捉而來的蛇很快便會餓死或傷口受感染而死。 然而,亦有些對蛇來說較安全的處理方法,西非的弄蛇人會放置藥用香料於蛇的嘴巴及身體,來癱瘓蛇的顎部肌肉及讓毒液組織失效。美國原住民和非洲人也會替蛇進行牙科手術,直接把毒牙剝除,再裝上蠟製或其他物料製成的假牙。不過,亦有一些組織成員相信混合蛇的毒液來紋身能保護他們。 雖然弄蛇文化有一定的歷史意義和文化色彩,但當中對蛇的傷害、未經處理毒牙的蛇對弄蛇人有極大的安全風險,所以印度政府在1972年通過了野生生命保護法(Wildlife Protection Act),禁止所有人持有並養蛇,同時阻止了非法商人捕蛇製作蛇皮商品。 對當時的弄蛇人而言,此舉近乎斷絕他們的生計,所以他們便把表演場地架設在較落後和較少遊客到訪的小村落。其後,在2003年印度的弄蛇人聚集並向政府示威表達訴求,政府便把弄蛇人培訓成「蛇王」或協助捕蛇製作解毒血清,而他們的表演樂器Pungi則能成為旅遊紀念品,其次便是成為沒有蛇、單純在街頭吹奏樂器的街頭賣藝者。 時至今天,在印度街頭熱鬧的弄蛇表演已經不復見,而弄蛇文化亦日漸式微,相信不少人甚感可惜。 當局政府若能把表演規範化,或許能保育這多年傳承下來的國家文化,不至於失傳消失。最後,你覺得為甚麼沒有外耳、聽不到音樂聲音的蛇會被弄蛇人以旋律擺弄? 其實,通常弄蛇人會一手吹奏樂器,一手則對着蛇指手劃腳,好讓蛇把他和Pungi當作是威脅,蛇的擺動只是他的戒備狀態。

大自然的弱肉強食:蝴蝶生存戰

古今中外,蝴蝶的形象都代表着虛幻、夢幻和愛情,背後亦有不少神奇的故事。中土時期,有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愛情故事,二人為愛殉情後化蝶一起,蝴蝶便被視作美好愛情的代表;瓊瑤其中風靡一時的作品《環珠格格》亦有一女角色「含香」,因身體帶有奇香,常常吸引不少蝴蝶圍繞她飛舞。 然而,蝴蝶代表着漂亮動人的女生可不只是東方,羅馬神話中的賽姬,她代表着人類靈魂的化身,亦是愛情丘比特的妻子,比愛與美女神維納斯更漂亮的她,常常以帶有蝴蝶翅膀的少女形象出現。 看着蝴蝶色彩班斕的翅膀,即使沒有這些故事襯托,亦有不少收藏家喜歡集郵蝴蝶標本。那麼,真的有人能拒絕蝴蝶的美麗嗎? 少數包心菜和芥菜科植物為了把毛毛蟲趕盡殺絕,更不惜犧牲自己。 雖然不是所有品種的包心菜和芥菜科植物也會使出狠招,但到底它們是如何抵禦毛毛蟲呢?原來蝴蝶產卵的卵液會讓特定品種的包心菜和芥菜科植物產生強烈反應,植物會自身使附有蝴蝶卵的葉莖區域壞死,直接讓蟲卵萎縮死亡。 話雖如此,但經過科學家長期的觀察和實驗所知,其實並不是所有品種的蝴蝶也能觸發這些植物的強烈抵抗反應,其中一種蝴蝶為粉蝶(Pieris)。面對植物的反擊,蝴蝶也絕不是省油的燈,英國雪菲爾大學植物分子生物學家Jurriaan Ton指,目前已有證據顯示蝴蝶產卵時會把卵排列成緊密的一團,讓卵不那麼容易受植物的防禦機制影響。 說來神奇,即使是被視為近乎沒有智慧,憑着本能生存的生物,只為了生存便能每天進化。長時間累積的演化,竟就成為了讓人類感到了不起又偉大的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