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麥娜絲》:年輕時總相信自己能展翅高飛,但40歲後就知道「我們只是一隻雞」

孔子活到四十歲,已達致「不惑」的境界,遇事能明辨不疑。人非聖賢,對於普通人來說,40歲,或許正陷身於中年危機,起初拼命奔跑,渴望能尋找到出口;但跑着跑着,才驚覺自己衝進了一處死胡同,因而感到茫然失措。 在台灣電影《同學麥娜絲》中,導演黃信堯在片尾說:「我們總是相信自己,身上有一雙翅膀,只要肯努力,一定可以展翅高飛,但過了40歲,慢慢可以理解,原來我們其實只是一隻雞。」作為一個魯蛇,看阿堯的電影,常是含淚苦笑。 台灣導演黃信堯(人稱阿堯)常以戲謔的口吻道出青春的夢想與失落,以其幽默的敘事凸顯人生的荒謬。他自編自導自聲演的《大佛普拉斯》是2017年金馬獎大贏家,囊括「最佳新導演」、「改編劇本」等5大獎項。 《同學麥娜絲》在2020年金馬獎也獲得不錯的成績,獲「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等3個獎項,這部佳作已在Netflix上架,十分推薦大家觀看。 在電影裏,阿堯繼續為自己的電影做台語旁白,以打破第四面牆的方式與觀眾對話,趣味十足。同時,阿堯也透過旁白道出四種中年人的「求不得」。(以下內容含劇透,請斟酌閱讀。) 追夢的添仔 阿堯:「這幾年添仔的電影夢越做越頻密,阿枝的睡眠品質卻越來越差,阿枝像典型台灣導演的另一半,帶着對先生的期待,也摻雜了些許的悲哀,永遠做不完的電影夢,不小心就成了惡夢。」 添仔,廣告導演,夢想是做名揚國際的電影導演。但資質平庸的他只能拍壯陽藥廣告、為市長拍宣傳片。他的太太賢淑體貼,為了圓丈夫的導演夢,她一直默默付出,更因此而墮胎兩次。後來有政黨委員看中他可當政治棋子,安排他以政治素人身份參選地區議員,期間他還偷食女助理。 添仔的「求不得」是求夢想成真而不得,繼而更被現實支配,逐步腐化成政治魁儡。添仔的故事線展現了無數平凡人追夢的全過程。起初,他才華欠奉卻好高騖遠,在業內掙扎了數年或十數年仍無起色;其後,他放棄夢想,為名利作妥協,繼而引發「破窗效應」,拋棄理性、尊嚴與誠信,全面黑化。《蝙蝠俠:黑夜之神》有這樣一句對白:「你可以像個英雄般死去,或是活得夠久看到自己變成壞人。」 當「吳銘添」每次在選舉活動中高呼「明天會更好」,但他實則已在今天「死去」,此刻人如其名,「無明天」。求純粹夢想而不得,捨虛榮浮名而不能,這無疑是許多中年人不得不面對的困惑。 追人生進度條的電風 阿堯:「科學家說宇宙的起源,是來自一場大爆炸,它產生了時間與空間。但大爆炸之前呢,可能就只是一片混沌,我想人生也是一樣,我們花很多時間,找尋人生的答案,但說不定,答案的本身就是一片混沌。」 電風,保險從業員,他在職場上克盡職守,但不懂應付辦公室政治,因此一直升職無望,鬱鬱不得志。他用自己的積蓄和父親的遺產買到納米樓和車位。他的女友意外懷孕後,他決定結婚,卻擔心不能為妻兒帶來幸福。 電風的「求不得」是求平靜而不得。電風與眾生一樣,只求在平凡日子裏過得安穩,可惜他諸事不順,追人生進條度追得喘不過氣來,繼而滿心疑惑。他是典型擇善固執的直男,在職場上只會「做事」卻不會「做人」。長久以來,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讓他內心充滿憤恨。在家裏,父親的離逝讓他失去了生命的方向,後來好不容易買下蚊型單位,卻又要馬上面臨奉子成婚的窘況。 對於無法掌握的未來,他感到恐懼;對於養妻活兒的責任,他感到焦慮。雖然阿堯的取態傾向虛無主義,但他還是透過戲中的神父,向電風或一眾懷疑人生的中佬派發定心丸:安啦,未來不是你能決定的,做你力所能及的事就足夠了。 追女神的罐頭 阿堯:「對大多數的男性來講,年少時,心裏都會有一位女神,但隨着年紀增長,女神,漸漸會消失在心中。但有的人思念並不會消失。最後,就是將她們請到神桌上面侍奉,偶爾想起來的時候,從腦海裏拿出來膜拜。 對罐頭來講,校花早就和他家的祖先擺在一起,實在不應該將她從神桌上面請下來。畢竟,仙女下凡,一切都會打回原形,失去了距離,也失去了幻想的美妙。」 罐頭,戶口普查員,肥矮毒柒窮俱全,曾為追求一名小吃店女郎而「碌卡」度日,欠下一身債。在查戶籍的工作期間,他重遇中學校花麥娜絲,卻發現昔日女神已飽歷風霜成為性工作者,幻想的破滅讓他心碎不已。 罐頭的「求不得」是求女神而不得。罐頭是心智還未成熟的老男孩,他可以「為女死、為女亡」,到頭來卻不懂情為何物。他對於愛情的想像,停留在血脈沸騰的性愛場面;他對於麥娜絲的想像,局限在風韻猶存的可口肉體。 他不知道麥娜絲的性情與志向,就口口聲聲說愛她,由此可見,他所說的愛慕無疑是精蟲上腦的性衝動。更為荒謬的是,當他意識到麥娜絲能為他提供性服務的時候,他的性潔癖或處女情意結卻在此時爆發,他無法接受火辣辣的女神是一位性工作者,活像小孩鬧別扭。 罐頭之所以求女神而不得,是因為他向錯誤的對象表白。罐頭其實就像《幻愛》中的男主角,他們以一個外貌娟好的女士作為幻想的基礎,然後虛構一位風情萬種且純真無邪的女神與自己進行交往,最後卻回歸現實,向那位不怎麼熟悉的女士示愛。他們愛的是完美無缺的仙女,若「錯摸」了同為凡胎的她,他們所得到的只有叫人傷心欲絕的期望落差。 追孝的閉結 阿堯:「閉結是個永遠只會為別人著想,卻很少為自己想的人,他應該和很多台灣百姓一樣,憨直、重感情、體貼,卻換來上天對他的無情。他透過他的雙眼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用他的雙手,幫助別人完成最後的願望,但他自己的願望呢?」 閉結,紙紮師傅,天生有口吃毛病。他繼承做紙紥的祖業,與長年臥病在床的祖母相依為命。他有陰陽眼,能與逝者直接溝通。閉結充分展現了「我為人人」的精神,為了幫祖母沖喜,他去婚姻介紹所招妻;為了達成逝者的心願,讓這些亡魂在生後得到舒適生活環境,工作過勞的他也要盡心盡力把紙紮房子與車子做好。他的生活窮困潦倒,無力供樓的他一直單身,後來遇上心靈相通的淑女,但馬上又無辜地陷入一宗慘案,好人不得好報。 閉結的「求不得」是求「善有善報」而不得。閉結一生行善積德,最後卻換來一顆惡果;那些為非作歹的惡徒,卻有好果子吃。我曾經因為這種矛盾的現象而感到憤恨、悲痛與疑惑,我覺得這樣不公道,但也無可奈何。阿堯在片尾跳進電影屏幕裏面,痛打渣男,或許能讓無力改變現狀的中年人得到一時的慰藉。 愛聽「濁水溪公社」的阿堯 觀眾看完一整套悲情、荒誕的電影,想必是心煩意亂。因此,阿堯把台灣獨立搖滾樂團「濁水溪公社」請到電影裏面,讓他們的音樂「安慰大家心中的鬱悶,排除體內的毒素。 因為《同學麥娜絲》,我也愛上了「濁水溪公社」,他們與阿堯一樣,關注底層人民,敢於向社會上的不公義提出控訴。最後為大家轉貼這部電影的宣傳曲《漏電的插頭》,該笑就笑,該哭就哭,共勉之!

《野武士美食家》:衝破餐桌禮儀與群眾目光的枷鎖,自由自在享受人間美味。

餐廳,它不僅是提供食物的場所,更是體驗自由的精神殿堂。 在Netflix原創作品《野武士美食家》中,男主角香住武是一個剛步入退休階段的阿伯,一把年紀的他卻患有重度中二病,整天幻想自己是不平則鳴、自由自在的粗曠野武士。 雖然如此,但畢竟老頭子活到花甲之年,對於飲食已有自己的一番見解,這些洞見都在這老者在餐桌上的白日夢與碎碎念浮現出來。 《野武士美食家》的香住武和《孤獨的美食家》的井之頭五郎,兩個角色實則一脈相承,他們同樣出自於日本創作人久住昌之的手筆。因此,見香住武如見井之頭五郎,兩者均展現出久住昌之的飲食哲理。以下分別是《野》與《孤》的開場白: 「戰亂的時代, 有一名堅信着自己的能力、闖蕩世間的男子漢,他是一名野武士。退休之後,無論是上班族的頭銜,還是公司的後盾都失去了的男人,香住武,60歲。這個故事是關於一個正當還曆之年、隨處可見的男人,藉由野武士的力量,自由地享受大餐的美食狂想曲。」 「不被時間和社會所束縛,幸福地填飽肚子時,在那短暫的時間裏,他可以隨心所欲,重獲自由。不為他人打擾,無需介懷地大快朵頤,這種孤高的行為,正是所謂現代人被平等賦予的最佳治癒。」 自由,正正是久住昌之飲食思維的核心價值。剛退休的香住武本身就很自由:午間在定食屋大口喝啤酒;下午逛舊書店,再閒坐於充滿昭和氣息的咖啡廳;晚間到老朋友家下棋,錯過了尾班車,就到海邊旅館睡睡。 這位財務自由的長者已展開悠哉悠哉的文青生活,對比為口奔馳的井之頭五郎,香住武才是真正地「不被時間和社會所束縛」,確實是讓一眾「社畜」好生羨慕啊! 但久住昌之所說的自由,重點並不是「有錢就隨性吃」,而是要從餐桌禮儀中解放出來,不顧旁人的目光,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吃一頓飯。 香住武在高檔的意大利餐廳,不喝紅、白酒,反而點啤酒喝;侍應對他說「這是松葉蟹馬鈴薯肉凍佐蟹膏鯷魚熱沾醬,搭配北緯40度大西香草園的沙拉」,他沒聽懂,但自顧自地細品食物的真味;他吃意粉時,覺得不發出吸麪聲實屬難事,後來擺脫束縛,直接拿起筷子,以吃拉麪的方式吸啜意粉。 還有,香住武有一回在串燒店,店裏的主廚對於外國客人極為不友好,原因是外國客人一開始就把所有烤肉從籤子中拔出來,而且在肉上撒滿七味粉,主廚覺得這樣破壞了串燒的意義與風味。但久住昌之借助武之口道出他的想法:「要是過度堅持程序和做法的話,會讓料理的美味折半啊。」 我認為久住昌之並不是要教人無視餐桌禮儀,而是說:尊重飲食規條的同時,別忘了尊重美食、廚師和自己。若然不明所以地死守餐桌禮儀,又或是在高度戒備的狀態下吃飯,那吞下去的只是苦澀乏味的教條主義。 其實在享用美食的時候,與餐桌禮儀同樣重要的還有食物本身和廚師的努力。盤中可口的美食得來不易,好的食客會懂得珍惜與尊重它們。 我們犧牲了食材的生命以換取溫飽與享受,如果要讓它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我們就要懷着感恩的心,認真地品嚐食材的味道。 另外,飲食從業員花費大量時間與心血去製作佳餚,如果要感謝他們的付出,除了飯後結帳,我們還可以細心咀嚼食物,體會各位廚師的功夫。 相反地,若然將所有心思投放在維持餐桌禮儀上,吃食物如吃蠟燭,那就是對食物的不敬,對廚師的不尊重,這同樣是無禮的行徑。 而作為食客,亦要學會拿捏餐桌禮儀的程度。餐廳被默認為社交場所,我們會害怕自己吃飯時出洋相,會很在於客人的目光,舉手投足都有所節制,但我們吃飯不必吃得如此拘謹與委屈。 就如香住武造訪的高檔西餐廳,裏面的食客不是小資女就是闊太,吃飯時講規矩、講禮儀,一個「麻甩佬」似乎與這種典雅、斯文的氛圍格格不入。 香住武起初也會介懷其他女士的目光,吃得小心翼翼,毫不暢快。幸好他隨後便進入野武士的思維模式,擺脫「克守禮儀」的枷鎖,豪爽地用筷子夾意粉,如入無人之境。 我認為這並非無禮之舉,只是在無傷大雅的前提下,以我行我素的方式去吃飯,沒有干擾其他客人,也沒有導致餐廳降格。 在外用膳,在尊重其他客人的飲食習慣時,也要堅守自己的那一套。日常生活已充斥枷鎖,我們應在吃飯這回事上,把握僅有的自由,讓肚子與腦子都得到最大的滿足感。

美國紋身界教父Sailor Jerry, 從流浪者到水手再到紋身宗師的傳奇。

復古熱潮在任何時代都沒有減退,因為前人留下的圖騰往往蘊藏着千奇百趣的故事,讓後人樂於回顧、細味。但要留意的是,不是所有舊物舊事都值得重提,沒有魅力的花瓶,任憑它擺放千百年,它終究是難成大器。只有真正的「old skool」,才會經過年月洗擦而越發閃亮。談到美國紋身圈的old skool,就不得不提祖師爺 Sailor Jerry。 在世界大戰的時代背景下,這個男人把自由與反叛刻在身上,建立出別樹一幟的水手紋身文化。(稍稍補充:老派的英文是old school;後來人們描述舊學派嘻哈音樂時會寫成old skool,意指old is cool。) 流浪少年 戀上紋身 Sailor Jerry的本名是Norman Keith Collins。1911年1月14日,他出生於美國內華達州雷諾市。Jerry是他小時候的花名,意指他頑皮的個性。到了青少年階段,Jerry十分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因此決定遠走他方,脫離原生家庭的枷鎖。當時有不少年輕人跟Jerry一樣,不再追尋傳統的「美國夢」。他們尋求不一樣的存在方式,勇於發掘自己的人生意義。 Jerry偷搭貨運火車(Freighthopping)遊歷四方,他會在路上紮營,有時也會做臨時工。在這段浪蕩歲月中,Jerry接觸到紋身文化。對他來說,紋身是一種「反傳統」的標誌,因此生性反叛的他開始這門手藝產生濃厚興趣,並加以學習。當年的他只有普通的針和黑色墨水作為工具,但他還是用心地磨練自己的手藝。 亡命水手 飄流瀚海 Jerry後來流浪到芝加哥,有兩件事改變了他的人生。第一,他結識了當地紋身大師Tatts Thomas,這位師傅教導Jerry如何使用紋身儀器。據說當時Jerry會找流浪漢作為練習對象。 第二,他加入美國海軍成為水手;從前偷搭貨運火車穿越國家內陸,現在冒險的版圖轉移到遼闊的海洋。船旅生活讓Jerry擴寬了眼界,水手的寂寞與鄉愁、大海的無情與多變、異國女子的放蕩與美麗,日後都將成為他的創作題材。當Jerry退役的時候,他定居在夏威夷的檀香山,自稱為「Sailor  Jerry」,並在這熱帶島嶼上開設紋身店。 紋身宗師 名鎮江湖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高峰時期,超過一千二百萬美國人在軍隊服役,其中有為數不少的海軍到夏威夷檀香山上岸休假。連場戰爭常是讓這些美國軍人陷入邊緣狀態,他們經常出入檀香山的酒店街,而這個街區充滿酒吧、妓院和紋身店。在這裏,Jerry打響了他自己的名堂。 水手在海上的日子飽受寂寞與鄉愁,所以他們上岸休假時都希望盡情享樂,透過自我放縱、感官刺激來彌補內心的貧乏。身為水手,無論入伍前是來自紐約豪宅或是阿拉巴馬州的農舍,入伍後必定對這三件事感興趣:找Sailor Jerry紋身、與戰友暢飲、到妓院尋歡。檀香山的酒吧經常大排長龍,每位客人都限定在幾分鐘內飲盡杯中物,之後便要騰出位置給其他人。水手們休假時的胡鬧與粗蠻,深遠地影響了Jerry的藝術風格。 「如果你認為自己不夠膽量留有紋身,那就不要去紋。但不要為了幫自己找藉口而挑剔紋身者」,Jerry將這段告示清清楚楚地張貼在自己紋身店,由此可見Jerry的創作態度。他知道他的客人不只是尋歡作樂的惡棍,而是追尋崇高理想的男士。或就如Jerry所說,「在世界的戰場上生與死的紋身野蠻人。」(The tattooed barbarians that live and die on world battleground.) 美日兩軍曾是敵對關係,但諷刺的是,Jerry深受日本文化影響。當時手藝最熟練與精巧的紋身藝術家是來自日本的師傅。他成為首位與這些日本大師定期交流的西方人,他們互相分享紋身的技巧與繪圖。通過融合美國和東亞的風情,Jerry創立了獨有的紋身風格,極具標誌性與藝術性,反叛激進卻不失深情與美麗。 在Jerry的芸芸作品中,竟然有港式風味的紋身。他曾以廣東話作為創作元素,例如將「NEVER AGAIN」譯作「唔會再」,「YOU BASTARD」譯作「野仔」,雖然其中的中英翻譯存有謬誤,但畢竟這是近百年前一個外國人對香港廣東話口語的詮釋。 有不少同行會抄襲Jerry的作品,這讓他一次又一次感到失望。如果客人身上留有其他紋身師的作品,而且恰好這位紋身師是Jerry不尊重的,Jerry會拒絕為這些客人服務。Jerry會寫信給其他紋身藝術家,信件的字裏行間證明了他對紋身工藝的熱愛。他精於細節,對於紋身的陰影、色調、質感,他發掘更多的可能性。 Jerry並不止步於紋身手藝。他自學成電工,這幫助他日後革新了紋身儀器。雖然已經退伍,但Jerry對海洋的熱愛並未減退,他是一艘三桅帆船的船長。他對汽車也有涉獵,他會駕着福特經典豪華跑車Canary Yellow Thunderbird遊車河,可謂羨煞旁人。更令人咋舌的是,Jerry患上心臟病後,騎哈雷電單車隨時會令他心臟病發,但他還是照樣騎下去。 他有一個電台節目叫作「老鐵殼」(Old Ironsides,即憲法號帆船護衞艦,是美國海軍創立時建造的首批軍艦之一),在節目中可以聽到他的政見與詩歌。他也會在爵士樂隊中演奏。 念念不忘 必有迴響 Jerry要求自己死後將自己的紋身店傳給兩個門生 Mike Malone  (又名 Ro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