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不是夢,Liberland 和Verdis Republic

「第一天,我們到達Liberland。我們在這片土地的中央插上國旗。我們讓世界上的媒體知曉此事,我們亦讓世界上的政府知悉此究。」Liberland的建國者:Vit Jedlicka在被問及其建國過程時如此回答。 回到2015年,所有人,包括Vit Jedlicka都當Liberland是一場玩笑。那年,來自捷克、身為捷克自由公民黨成員的他,受到香港和列支敦士登的啟發,致力將捷克建設成他理想中的自由主義國度:沒有不必要稅項與限制。 很快,現實令他卻步。面對一整個國家,以至背後由多國組成的歐盟,一個男人又何德何能改變現實?高牆在前,多數人選擇屈服,又或移民,尋找理想國。而Vit Jedlicka卻另闢途徑:「建立一個新國家,可能是最容易的方法。」   本來,他只想成立一個線上的虛擬國家,類似一次表達政見的行動。然而,自從他在維基百科發現,塞爾維亞和克羅地亞之間一塊7平方公里的土地,兩國都沒有宣稱對其擁有主權以後,他才決定將奇想負諸實行。 立國開初,Liberland只有7名國民。克羅地亞一度派警封鎖通往Liberland的道路,最終卻認為這只是個玩笑,遂撒去封鎖。那年,所有人都認為,立國並非兒戲之事。 現今已是2021年。Liberland依然存在,國民已達1000人,並有70000份申請書正等待批核。縱使,Liberland亦未受到國際正式認可,但身為總統的Vit Jedlicka,與其他小國如列支敦士登、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等,已建立一定程度上的連繫。當然,截至目前為止,Liberland沒有實業,大部分國民並未長居該處,仍有人爭議,Liberland究竟是否稱得上是一個國家。 然而,回頭來看,國家究竟是甚麼?究其本質,國家並非自古已有的龐然大物。一群分享共同理念文化的人,在一片領土上行使主權,已符合社會學上對國家的定義。 大部分人自出生以來,已置身於國家的權力之下。多數時候,我們不會質疑國家為何可以限制我們的自由,間或甚至愛上了這個權力實體。小部分不滿的人,則力求以種種方法,改變他所身處的國度。綜觀歷史,偶有成功之例,更多卻是無法憾動的例子。 是以,人們對國家習以為常。然而,Liberland衝擊(或者重啟)了人們對國家的想像。2019年5月30,另一個新興國家:Verdis Republic亦宣告成立。在留下或離開之間,不妨先在維基百科 尋找下一塊無主之地?

《沙丘》:一個不想成為超級英雄的超級英雄

人稱「不能改編」,或至少不能改編得好的經典科幻小說《沙丘》電影版,終究於今年面世。在宇宙航行已成可能的背景下,故事舞台卻是萬里荒漠、缺乏水源的星球;以封建制度統治各路家族的帝王,卻以類似石油輸出國組織的「宇聯公司」的資本力量作為權力;整個未來世界沒有AI,沒有電腦,人們靠吸食「香料」, 一種罕有,又可賦予吸食者不同能力的物料,來得到等同電腦的計算能力,而少數人更可預知未來。 集合多重矛盾於一身,難怪《聖山》導演佐杜洛夫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於1971年開始的攝計劃最終胎死腹中,超現實主義大師大衛·林區(David Lynch)亦只能留下一齣「請在credit拿走我的名字」的劣作。 對比以往的失敗,縱使今年面世的《沙丘》電影版評價好壞參半,《銀翼殺手2049》導演丹尼斯·維爾諾夫(Denis Villeneuve)亦以其一貫高超的影像語言,構造出複雜無比的《沙丘》世界。 亞崔迪家族承宇宙皇帝之命,踏進本由仇敵哈肯能家族統治的「香料」原產地——汾漠星球厄拉科斯。 一連串陷阱以後,亞崔迪家族頻臨覆滅,15歲少主保羅.亞崔迪不只身負家族命運,承傳秘密女性社團貝尼.潔瑟睿德於幾百年來精心配種得來的「救世主」基因的他,更要擔當引領整體人類未來的重責。 《沙丘》之所以經典,正正在於它並非典型的「英雄史詩」。縱使保羅.亞崔迪的一生,一如神話學家約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所稱的英雄公式:「啟程→挫折→啟蒙→勝利」。 然而,《沙丘》作者法蘭克·赫伯特(Franklin Herbert)曾言,他著眼的是英雄的痛苦,以至他可能為世界帶來的災難:「即使你假設存在一個不犯錯誤的英雄,這個英雄所發動的事物最終將落入易犯錯的凡人手中。」 故事中,保羅.亞崔迪依靠吸食「香料」,可以看到未來幻視的能力。回看現實,古時的薩滿與巫師依靠吸食迷幻草藥以加強通靈能力、以色列心理學家沙努恩(Benny Shanon)曾提出摩西在西奈山看到神蹟,都可能只是他進食致幻植物後產生的幻覺。 所謂預視,並非必然的真理,更可能僅為獨存於腦海中的真實。 樂觀地想,保羅預視的未來大多正確,或許「香料」引發的並非魔法與神跡,只是如New Age理論般,引出保羅自身潛能、令他可以更正確地掌控自身的命運。 然而,《沙丘》小說中,所有通曉過去未來的英雄,其結局更多令人哀嘆其無力與孤獨的悲劇。保羅一邊實現預言,一邊懼怕預言的結局——無止境的聖戰;保羅的妹妹掌握了所有祖先的記憶,卻被邪惡先祖操控,最終自殺;保羅的兒子雷托,為引領人類走進光輝未來,捨棄了部分人性,與沙蟲結合,作為神帝以鐵腕控制宇宙達數千年,也領受無窮的孤獨達數千年…… 若有命運,命定的人類存在有何意義? 若無命定,在無垠且無目的的星海之下,人類又如何承受完全自由、並無意義的失落?困繞哲學家千年的難題,不論答案若何,如保羅所說,在廣寬的命運沙海之前,「自己的確只是一粒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