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是由古羅馬哲學家西塞羅首次使用拉丁文「cultura animi」定義,原意是「靈魂的培養」,由此衍生為生物在其發展過程中積累起跟自身生活相關的知識或經驗,使其適應自然或周圍的環境,是一群共同生活在相同自然環境及經濟生產方式所形成的一種約定俗成潛意識的外在表現。對「文化」有各種各樣的定義,其中之一的意義是「相互通過學習人類思想與行為的精華來達到完美」;[1]廣義的文化包括文字、語言、建築、飲食、工具、技能、知識、習俗、藝術等[2]。大致上可以用一個民族的生活形式來指稱它的文化[3]。在考古學上「文化」則指同一歷史時期的遺蹟、遺物的綜合體。同樣的工具、用具、製造技術等是同一種文化的特徵。文化和文明有時在用法上混淆不清。現今中文裡文化一詞的意思,借自於日文和製漢語中「文化」之義,其所表達的概念、集合與意涵和華夏古籍的原義相差甚遠,應避免望文生義。網際網路成熟的發展使原先相對疏離的個人或組織可以很容易經由社群網站,建立許多新的基於價值觀、理想、觀念、商業、友誼、血緣等等非常錯綜複雜的聯繫,由此發展出特定社群意識的網路文化,這種網路文化聯繫瞬間的爆發力,對特定議題及選舉所造成的影響已經是新興不可忽視的力量。

《Basquiat, Haring, Scharf》,他們的紐約來到香港

這城市是個垃圾堆,他們用光與影,自由的線條、色彩來請你看見,在其中閃光的部分。步入奧佩拉畫廊,這是三位友人的靈魂小憩時刻,也是三位藝術家,與城市互動的哲思。 Jean-Michel Basquiat,超越表面的洞察力,與不受時空限制的熱情、好奇與大膽。風格強烈,議題大膽探討如貧富差距、一體化與種族隔離等議題。自小熱愛藝術的他創作風格,揉合街頭藝術與新表現主義,而他的作品中也有一直仰慕的藝術家,同樣也是好友的安迪‧沃荷(Andy Warhol)的不少痕跡。 Basquiat讀書時與Keith Haring及Kenny Scharf成為好友。Haring早期以在紐約地下鐵的空置廣告版繪畫打出聲名,而更有欣賞畫作的路人,直接將廣告版搬運回家觀賞。Haring以明亮與鮮明的對比為特色,其著名作品《Untitled, June 10》,也是本次展覽中的亮點作品,探討人性的異化與喧嘩,以簡單色彩呈現張力,彰顯社會思考。 如果說Basquiat 與Haring帶來的是不設框架的靈感創作,Kenny Scharf更為跨界的作品,在本次展覽中,帶來的是一種蔓延出本身空間限制的靈性互動。Scharf標誌性的沉浸式的黑色灯光灯和荧光涂料,將「宇宙洞穴」裝置藝術及風格,於香港再現。廢棄的電話,老舊卡式機,五彩的懶人疏化,這是每一個八十年代紐約青年,略為窘迫的生活環境,而延展來的靈感,竟然有超越時空的共鳴。 這是一個可以隨意從何處開始,隨意從何處結束的展覽。只因三位藝術家,帶著熱氣、靈感與自由大膽的想像,把他們的紐約,帶來這個時代的香港。藝術出走殿堂,在街角的奧佩拉畫廊,再和你不期而遇。   《Basquiat, Haring, Scharf》群展 日期:4月1日至30日 時間:星期一至六10am-7pm;公眾假期12nn-6pm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9號嘉軒廣場香港奧佩拉畫廊 詳情:www.operagallery.com

《Basquiat, Haring, Scharf》:劍指社會的街頭三劍客

街頭藝術於七、八十年代的美國遍地開「畫」,不論是街道或地鐵站,哪裡有牆,哪裡就是畫布。當時美國正湧現各種文化革命,挑戰制度及固有價值觀。除了嬉皮和搖滾,「無規無舉」的街頭藝術便是另一重要戰線。 Jean-Michel Basquiat、Keith Haring及Kenny Scharf是當時藝壇最活躍並最具影響力的年輕新星。三人在紐約視覺藝術學院結識,是朋友亦是競爭對手,成為了紐約東村(East Village,當時的藝術家聚點)大名鼎鼎的「三劍客」。他們敢畫敢言,用筆觸挑釁高高在上的藝術精英主義,批判當代社會問題,是流行文化史上舉足輕重的一筆。 中環奧佩拉畫廊現正展出他們近四十件藝術品,讓觀眾以沉浸式體驗,重臨蓬勃的紐約街頭藝術場景,感受與思考,實踐三位藝術家所相信的Art is for Everyone精神。 Kenny Scharf (1958-) 七十年代Lowbrow Art Movement(低俗/低眉藝術運動)一份子,其標誌為卡通人臉及斑斕的迷幻風格。他喜歡並置不同對立元素,像興奮對狂怒、光明對黑暗、紫色對黃色等,除製造張力,不協調感亦為作品抹上幽默元素。 Scharf十分關心環境議題,他會去撿拾廢物並進行二創,喚醒大眾關注。他是三人中唯一仍健在的藝術家,時常與不同文化及時裝品牌合作,宣揚自己的理念。   Keith Haring (1958-1990) 空心人、愛心、簡單的粗線條,一看便知它們出自Haring之手。他曾以一枝粉筆走遍紐約地鐵站,在廣告版畫滿塗鴉,漸漸引起熱議,人們後來更會偷走售賣。 Haring擅長以純真畫風勾勒沉重社會議題,像戰爭、性教育、宗教等,即使「不懂藝術」,亦可輕易解讀訊息。展覽更展出了他在86年開設的Pop Shop霓虹燈牌及店內有售的畫作及周邊商品。那時它們全以平民價發售,讓普羅大眾都能擁有藝術。 Jean-Michel Basquiat (1960-1988) 青少年時期和朋友以SAMO(Same Old Shit)為名,藉街頭塗鴉打響名堂,躋身紐約藝圈後開始以油畫作主要媒介。Basquiat的畫風強烈粗獷,作品遍佈奧妙的文字短句、數字及象形圖等。 他在年幼時曾遇車禍,在療養期間只能閱讀母親給予的解剖學書來解悶,從此人體結構、骷髏頭等圖案亦成為他作品的重要部分。他的畫作都在大聲吶喊著不同議題,像種族主義、貧富懸殊等,到了廿一世紀依然警世。 奧佩拉畫廊的三層展覽沒有特定的起點或終點,欣賞動線由你話事。就像漫步七、八十年代的紐約街頭般,無論走到哪處,身邊都圍繞著Basquiat、Haring、Scharf親筆留下的視覺訊息。 背景歌單亦有作細心挑選,當中包括了Basquiat的搖滾樂隊「Gray」的歌曲,好讓觀眾能更「入戲」,全身投入街頭藝術的傳奇時空。 《Basquiat, Haring, Scharf》群展 日期:4月1日至30日 時間:星期一至六10am-7pm;公眾假期12nn-6pm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9號嘉軒廣場香港奧佩拉畫廊 詳情:www.operagallery.com

18年後,為什麼《三更2》依然令人心有餘悸?

一套恐怖片好不好的標準可以很簡單,能嚇到觀眾就是好電影,嚇不到觀眾就是爛片。不過,如果以這種標準來衡量,Kubrick的《閃靈》,或是小林正樹的《怪談》,可能都要掉出史上最偉大的恐怖片名單外。 因為恐怖片是一個地方的時代陰影,不同年代,不同地方,人們所恐懼的東西都不一樣。昨天把男孩也嚇哭的活死人,今天已經淪為襯托主角英雄氣概的道具。 時間雖然會奪去了恐怖片的魔力,但同樣也在恐怖片裡留下了痕跡。有人喜歡沿著這些痕跡研究恐怖片形式上的變化,從黑白到彩色,從生理到心理,從舞台化的表演到悄然無息地操控觀眾心理。 有人可能像我一樣,只是單純好奇,想了解前人的恐懼。畢竟,不同年代,不同地方,人們所恐懼的東西都不一樣。 那麼18年前,當時《三更2》的觀眾或者說《三更2》的創作者又在害怕什麼呢? 人生即是悲劇 《三更2》由三個不同的故事組成,分別由日本的三池祟史、香港的陳果和韓國的朴贊郁執導。 三池祟史的盒葬始於一段扭曲的愛戀,姐妹翔子和京子跟著如父親般的馬戲團主賣藝,因為嫉妒和渴望得到團主的愛,京子把姐姐翔子鎖在盒內,但卻剛好被團主發現,最後京子錯手把姐姐和團主一同燒死,直到成年以後,京子還是被這一段往事所纏繞。 盒葬一如日式恐怖片的美學風格,那種不見血肉,反自然和扭曲人體的靈異形象總是徘徊在陰暗的角落裡。以往,這種形象往往是死者怨念的具象化,但在盒葬裡卻用來象徵主角內心扭曲的不倫欲望。 沒有比日本人更喜歡討論不倫了,對於日本人來說,倫理無處不在,每一件事物都有其正確的位置,但是作為擁有欲望的人類,卻無時無刻想要掙脫這種掣肘。 儘管盒葬將焦點放在主角的痛苦內心,但一如絕大多數的不倫作品,結局總是通向令人心碎的悲劇。 因為在悲憫人類自身的軟弱,去表現人們在倫理之下變得扭曲、壓抑甚至被催毀的時候,日本人骨子裡仍舊帶著對倫理不可置疑的認同。 如果不是自己認為自己犯了錯,那又是在為什麼而痛苦? 赤裸裸的隱喻 陳果餃子的故事講述由楊千嬅飾演的過氣女星艾青青為了挽回富商丈夫的心意,找到由內地來港的神秘角色媚姨,並從她那裡以嬰胎為餡的餃子來恢復青春,在媚姨因事故消失以後,艾青青想到還有自己身上的骨肉。 餃子同樣直指欲望,但是結局卻和盒葬大不相同。壞人沒有得到任何的報應,也不會像日本人不斷譴責自己的內心。在那個香港猶有餘輝的年代,大家對包二奶見怪不怪,倫常慘劇不過是街坊鄰里間的談資,八號風球過後,又是馬照跑舞照跳,冇野大得過搵食。 在這個吃人的社會以外,也許更值得深究是誰被吃了,那些「嬰胎」到底是什麼?從這個角度出發,就可以看到陳果強烈的政治批判。 我們很容易就明白為什麼梁家輝飾演的角色是一個從事地產的富商。為什麼協助富人摧害下一代的人是唱洪湖水的媚姨。為什麼整個故事唯一得到悲慘下場的是被父親強奸致孕的少女。 惡的根源 朴贊郁的割愛講述專門拍攝恐怖片,由李炳憲飾演的導演,在回家後被失意的臨時演員挟持,他的鋼琴家妻子被綁在鋼琴上,雙手被琴絲緊纏,每五分鐘就會被砍掉一隻手指,導演在此期間要接受一系列的考試,來讓妻子免遭惡運。 割愛與前兩個故事相比,走進了更鋒利更深刻的現實,故事沒有任何奇幻的元素,僅以導演和臨時演員的對立,以及奇觀般的處刑手法來形成故事的張力。 一如所有哲學家,讀哲學出身的朴贊郁也喜歡讓人在兩難的局面中,來掲示角色真實的本質。他借外貌醜陋,窮苦出身的臨時演員之口,來不斷質問富人。 導演你富有、英俊、留學美國、天才導演、有個漂亮妻子、為什麼還要爭著做好人? 聖經說裡富有的人上天堂,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臨時演員卻說富有的人上天堂,要比放一支針到駱駝的鼻孔更容易,像導演你這種人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做壞事。 導演馬上回駁,不是的,我也會犯錯。臨時演員回應,那你說說。 導演細思幾秒,尷尬地低頭說,不好意思,我是個好人。 隨着故事不斷推進,導演逐步步露出真正面目,同時也走向崩潰,因為在面對殺小孩救老婆,還是讓小孩活著讓老婆的手指被砍光的兩難局面中,一直包圍着他那些仁義道德在此刻全部失效。 如果你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你不過還沒有經過真正的考驗而己。 割愛裡這貧富對立的設置,無法不令人聯想到香港、日本和韓國的貧富差距問題,但三者面對這一問題卻有不同的態度,日本按現在的話來說已經是躺平許久,而香港當時還存在一點餘輝,還在以獅子山精神麻木自己,只有韓國在《電影振興法》後,放寬了電影的諸多限制,諸多直面社會問題的優良作品湧現,形成了一種反思社會的公共空間。 真的恐懼 不同年代,不同地方,人們所恐懼的東西都不一樣。三更2這三個故事,如果發生的背景互換,最後出來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恐怖片誕生時就承載著某種古典的價值觀,可能是善惡有報,也可能是信主得救。在傳統的力量衰退時,出現《驅魔人》這種離經叛道,和惡魔同歸於盡的電影,亦有表示恐共的情緒和麥卡錫的白色恐怖《天外魔花》。 這些古老的恐懼已經一一被時代沖刷而去,但是18年前的三更2仍未褪色,因為我們還在活在其中。 你知道裡面說的是真的,所以你才會感到恐懼。 而一旦你感到害怕,在某程度上你已經默認電影裡的觀點。

Grunge不止Kurt Cobain,90年代搖滾界的頹廢起義

或者你對叼著香煙的陰鬱「憤青」Kurt Cobain略有所聞,但未必會聽過他代表的油漬搖滾(Grunge)(甚至不聽搖滾)。Grunge其實遠超一種不羈態度,更是震撼音樂及流行文化史的重要聲音。 用邋遢對抗華麗 80年代後期,華麗金屬(Glam Metal)大行其道,俯拾皆是打扮浮誇的長髮樂團及過度製作的派台歌,搖滾趨向空洞及商業化。為讓搖滾不死,一群西雅圖的地下樂團開始實驗「邋遢」的聲音,將粗獷的龐克(Punk)混合慢了速的重金屬(Heavy Metal),用失真電結他、反饋及低音貝斯打造深沉、混而不亂的新風格。誓要用不修邊福,將精緻搖滾「反樸歸真」。 沒有無緣無故的憤恨,Grunge的怒氣主要源於內省、心靈創傷、對未來及社會的無力感。悲觀誠實的嘶吼,在迷惘的年青世代中引起巨大迴響。 「西雅圖之聲」響起 以前西雅圖的音樂界不像其他大城市般受媒體關注。沒有包袱,不同聲音便可大鳴大放。1986年,當地音樂廠牌C/Z Records推出《Deep Six》合輯,集結六隊新派地下樂團的歌曲,包括Green River、Melvins、Malfunkshun、Skin Yard、the U-Men及後來成傳奇之一的Soundgarden,此獨特曲風開始為人所知。 同年另一重要廠牌Sub Pop Records創立,以Grunge(骯髒物)一詞包裝旗下樂團。像Green River的《Dry As a Bone 》EP,就被形容為「超粗糙的Grunge,足以摧毀一代人的道德觀」, Grunge從此成為流派之稱。廠牌在媒體大肆宣傳,將其標誌為「西雅圖之聲」,吸引各地樂迷前來一暏風采,城市一躍成音樂熱點。 乘著地區性成功,Soundgarden、Alice in Chains、Screaming Tree等樂團先後加入主流樂圈。其中Nirvana獲得出乎意料的成績,1991年的經典專輯《Nevermind》及單曲〈Smells Like Teen Spirit〉,甚至取代Michael Jackson,奪下Billboard榜首。其他樂團緊接走紅,華麗金屬正式下台。 反主流,卻成主流 Grunge時代爆炸性地展開,更成全球流行指標。Kurt作為精神領袖,每個人都學他穿格仔襯衫、牛仔褲,連高級時尚品牌也以其作靈感,「頹」 is the new black。 不過,突如奇來的名氣卻折磨一眾元祖樂團,他們甚至厭惡Grunge這個外間下的定義。誰想到一心造反,卻被捲進另一襲商業浪潮之中?Kurt在1994年自殺離世,風潮亦走向下坡。取其風格的後油漬搖滾 (Post-grunge)成新寵,但終究是商業產物,叛逆初心已不復見。Grunge似乎被簡化成一種「有feel」美學。 Grunge的發展有如其歌中所唱,張揚但註定毀滅。它為另類搖滾開啟了廣闊大道,是音樂史上一場短暫而響亮的革命。下次在連鎖服飾店看到Nirvana的T恤,請想起Grunge真實、革新的精神,別讓它淪為流於表面的「復古穿搭」! 香港有Grunge Sound? 本地玩Grunge風格的樂手不多,不說不知,當中包括被譽為港版Kurt Cobain的黃秋生!他在1995及96年分別推出過《支離疏》及《地踎搖滾》兩張專輯,有興趣的讀者不妨聽聽! __________________ 附上Grunge新手包 Soundgarden – Black Hole Su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mbBbFH9fAg&ab_channel=SoundgardenVEVO Nirvana – Smells…

《一屋三故》:致香港樓奴的寓言故事

眾所周知 N記(Netflix)出品的電影總是質素參差,在這個速食年代,時間就是資本,在影片選擇上「投資失誤」實在是不太划算。最近上架的《一屋三故》imdb 就有 6.9 分,以定格動畫製作的電影每一格都是精湛手藝的展現,首先就應該要致以敬意,未看先加誠意分。 《一屋三故》英文名就是簡單直接的《The House》,三個故事都是發生在同一座房屋於不同時空甚至宇宙的故事,不約而同地,這間房子的住戶,無論是人、鼠或貓都成了被綑綁的奴隸(簡稱樓奴),失去了自我。 一間房屋,三個故事,無限的可能。 第一個故事定調了電影的毛骨悚然感覺,老實說看過無數恐怖電影,已經很難有電影能令人眼前一亮,久違地找回被氣氛與劇情鋪排所感染的純粹恐怖感,羊毛氈的娃娃主角讓畫面詭異又可愛,部分分鏡的角度亦成功製造不安感覺,帶點添布頓的黑色幽默,又比起他有過之無不及的驚嚇。 第二個故事比較直白,也是最有「喜劇」成份的,但劇情走向容易猜測,驚喜不及第一個故事。最後的故事只要是身處香港的香港人都會自動對號入座,面對禮崩樂壞的大環境,是否只有一個逃生的可能? (以下劇透,想保持觀影驚喜的請斟酌閱讀) 被房屋吞噬靈魂的一家 原本住在偏僻農村的一家四口,一開場就被造訪的親戚嫌棄不體面的家,搞得男戶主也認為自己是社會垃圾,煩惱着想要搬去大屋居住。 這時候一個長得像地產商暴發戶的矮胖設計師出現,給他們一個好得完全無法拒絕的提案——送他們一間設計師設計的大屋,條件是要放棄舊居一家搬到新屋居住,恰好正中男戶主下懷,於是一家四口順理成章搬進了大屋居住。 俗語有云「免費的東西最貴」,入住後怪事連連,兩個大人被新居豪華裝修迷住,仿佛入了魔,只有大女兒察覺氣氛詭譎的房屋絕對不妥。每天醒來房屋的裝修與設計又不一樣了,一直在「動態改建」,讓人想起伊藤潤二的《漩渦》,走慢一步就會被整座房屋吞噬。 兩個大人最後被喪心病狂的建築師(還是想控制蟻民的大地主?)變成房屋的一部分。幸而最後兩個小女兒得以逃出生天,禍不及二代,樓奴人生就停在上一代好了。 主客不分? 誰才是寄居者? 經過不知多少春與秋,房子來到了現代市區,在這個宇宙人類消失了,世界由老鼠主宰。把畢生積蓄盡地一煲投資買樓的男主角,憑一鼠之力把舊屋改裝成豪宅,表面風光但其實整間房子原來一早已被大量昆蟲寄居。(就算是動畫造型滿滿的蟲蟲還是令人頭皮發麻,有密集恐懼症或是受不了肢節動物的要慎入)發現蟲禍的男鼠與蟲蟲大軍搏鬥,總算是暫時地解決了麻煩。 睇樓開放日的失敗,加上招來趕不走的兩位「客人」,詭異的身型暗示着他們的真正身份,原來「原住民」從未曾離去,也許他們才是房屋「主人」。 除了直白地展現都市人買樓帶來的壓力,設定最有趣是老鼠和各種肢節昆蟲本身都是寄居於人類房屋的寄生蟲,昆蟲們說:「we used to live here.」像控訴男主角的大屠殺,到底誰才最有資格擁有房屋? 死守快要下沉的房屋,有意義嗎? 最後一個故事終於為整部電影帶來一點希望,但同時亦讓身處現在香港的人看得心有戚戚然。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水淹的狀態,唯獨一屋仍穩立於水上——我們一路以來的主角——The House 變了一棟藍色的可愛大屋,住着三隻貓貓。業主貓是個女漢子,每天都在計劃要如何修葺房子,以吸引新租客,另一邊廂則被兩位現任租霸氣得要命。 日復一日,每天水位緩緩上升着,兩位租客都知道這間屋是待不久的了,隨着水淹得日益嚴重,兩位租客逐一離開,即使他們都對業主貓提出了一起離去的建議,業主貓還是不願意離去,更大叫「離開也是什麼也沒有啊!」,無法接受下沉中的房屋已如鐵達尼號般無可救藥。 只剩下業主貓一人,才感受到孤獨的可怕,也才發現原本想尋找到的美好,原來一直在身邊。「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改變了心態之後,業主貓把房屋變成了一艘船,追上了曾經的同伴,一起向未知航行。 老實說第三個故事劇情鋪排不算高章,結局亦是可猜到一二。現實是否只有離去一個答案?或是我們能夠等到水慢慢退去的一天嗎?去還是留,看着水淹得愈來愈嚴重,我們卻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挖腸剖腹看太多,看看《恐懼鬥室》來解膩!

誰是凶手,行凶動機是什麼? 當這兩個問題逐漸消退,只剩下行凶過程。砍殺電影(slasher film)就蛻變為血漿電影(splatter film)和(snuff film)虐殺電影。 這是個感官刺激升級的過程,當我們對電影裡的死亡變得習而為常,電影人只能加大劑量,在麻木的神經上倒灑更多血漿,或以更殘忍驚奇的方式肢解角色,來製造更多亢奮。 甚至,往上無限追求細緻和真實的虐殺過程,來滿足少數天生有着特別快感中樞的朋友。 我不是說這是一件壞事情,畢竟快感也追隨邊際效益遞減法則,對於那些胃口已被撐大的恐怖片老兵們,當然是More blood, more fun。 不過,和無節制地印銀紙刺激經濟一樣,血漿也會滯漲。 去到最後,你會發現我們渴望的也許不是數量,而是差異,是更意想不到的故事,在那意想不到的深淵。 I Want to Play A Game 與很多恐怖片很不一樣,恐懼鬥室沒有在開首鋪墊故事和人物的背景,來建立我們的同理心,讓角色遭遇不測時,我們能與受害者共感恐怖的降臨。 相反,它第一秒就把我們扔到躺着一具屍體的密室裡,並鎖上兩名角色的腳,還有給了他們兩把鏽鋸。這種啪了藥的別樣前戲,讓故事就像開了氮氣加速的肌肉汽車猛力推進。 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們將要面對什麼,他們要怎樣才能逃離密室,誰把他們關在這裡,為什麼要他們關在這裡…… 一連串的問題馬上讓我們的心懸了起來。隨着兩名角色的求生之路開展,我們知道他們一個是遊走在道德邊緣,喜歡在暗處窺視,以別人隱密生活為食糧的亞當。另一個則是西裝革履,懸壺濟世的外科醫生高登。 接着始作俑者給出了條件,只要高登醫生在六點前殺死可能罪有應得的亞當,他就能離開,要不然高登的妻子和女兒都會喪命。 謎團一絲一絲地被掲開,原來亞當和高登兩人的人生早已交錯,高登也不是我們想像中的好好先生。 這時凶手給了高登一支香煙,並告訢高登密室內屍體的血液裡含有劇毒,你要做的,不過只是遞給亞當一支沾血的香煙。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 看着受害者拼命掙扎是最有趣的,因為只有在行凶過程中,才能有足夠的血漿滿足幕外的吸血鬼。 溫子仁當然很識趣,在高登醫生開始回憶被凶手嫁禍,引入黑人警長泰普查案的劇情時,拼圖殺手各種的豐功偉績一一在銀幕上呈現。 同期登台的還有男護士賽普,在簡短的一幕裡透露出他在工作環境中格格不入,不受人重視的一面。 另外,從唯一一個生還的受害者亞曼達口中知道,凶手不是簡單想要花式虐殺來滿足自己,而是希望藉着這種殘酷的考驗,來喚醒受害者對生命的重視。 殘害生命的凶手在某程度上反而是最珍重生命的人。 所有有名有姓的重要人物在這時都全數登場。雖然溫子仁沒有喊出凶手就在我們中間這句話,但高潮已經悄然來臨。 誰是凶手? 不早已告訴你了麼? 如同這裡的一個小把戲,未必所有人都喜歡電影裡的各種煙霧彈。敘述性的詭計有時候也會被視為作弊的技俩。 不過,一套只有103分鐘的電影始終有所局限。那些還沒來得及發掘的角色,只能留待續集裡發光發熱。 最終凶手身分當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被揭曉。就像阿嘉莎著名的《東方快車謀殺案》,雖然你很可能無法猜出誰是凶手,不過當你回頭再看一切發生的故事,結局又是那麼理所當然,又是那麼昭然若揭。 Live or die, make your choice 儘管凶手的身分一直都讓我們的心懸着不下,不過這不是一個關於凶手的故事,至少這一部不是。 這是個叫 SAW 的故事,不是德州那種轟轟大電鋸,而是弱不禁風的手拉小線鋸。當一切計謀都窮盡時,高登醫生看着那被鎖上的腳,還有手上的小線鋸時。 這才是我們期待以久的畫面。 我們期待的,不是某種簡簡單單的選擇,不是今晚吃中餐還是日料,而是某種鮮血淋漓,挖腸剖腹的抉擇。 是利用一把小刀從密室裡另一人的腸子裡拿出鑰匙,還是讓緊抓嘴角的捕熊器在口中撕開。 是讓被凶手割喉的同袍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放過千載難逢的機會,還是狠下心腸,對凶手緊追不捨。 在這個密室之中,受害者不是簡單地選擇戰或逃,而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們存在的根本目的,是替現實世界裡膽小懦弱的我們,作出那些我們想也不會想的抉擇。

《Drive My Car》:逃避不可恥,但沒用

《Drive My Car》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15強,獲今年康城影展最佳劇本獎,再次印證濱口瀧介的執導與編劇功力。如果曾經看過濱口前兩部佳作,相信一早已對這次的改篇充滿期待。 《睡着吻別醒來抱擁》描述愛情中的當局者迷,教人直面與擁抱自己內心對立面;《偶然與想像》低成本小品之作,由三個短篇故事組成,用輕鬆生活感鏡頭去闡述人生各種神奇安排,原來冥冥中總是自有主宰。《Drive My Car》探討的人生哲學與命題更是包羅萬有,愛情、親情、命運,讓人看後久久未能平伏。 沒看過村上春樹,也沒看過契訶夫,但你就是能夠身同感受 《Drive My Car》雖然改篇自村上春樹《沒有女人的男人們》小說裡的一章短篇,然而濱口從原本的故事骨幹之上作出了大量改動——如故事舞台從東京變成廣島;加入俄國劇作文豪契訶夫《凡尼亞舅舅》的劇中劇;甚至把「主角」之一的黃色車子,換作紅色紳寶 900 ,成就了在鏡頭中令人無法轉移視線的一抹豔紅——電影已儼然是一碟全新的美味菜色。 又是村上春樹又是契訶夫,電影的門檻豈不很高? 不,濱口瀧介繼承一貫的電影敘事風格:大量的長鏡頭、拿手地利用對話與劇中文本獨白交代故事,抓得剛剛好的節奏,適時地把觀眾心中的問號轉化成感嘆號,讓觀者三小時的體感速度平穩如電影中美咲的駕駛技術車般,不徐不疾地度過一趟心靈救贖之旅。 (以下劇透,想保持觀影驚喜請斟酌閱讀) 男人到了50歲仍然依賴交通工具,是否可憐? 西島秀俊飾演的舞台劇演員家福,與妻子音過着美好日常。一次巧合讓他無意目擊音與年輕男演員有染,他選擇不動聲色地掩上家門,繼續飾演好丈夫角色,以延續美好婚姻的劇目。 音雖希望與家福坦誠溝通,家福卻選擇逃避,結果音突然猝逝。心中未能得到解答又無從宣洩的複雜情緒,讓家福每天猶如行屍走肉,依賴一直遵從的生活儀式——在駕車通勤路上播放妻子為他錄製的舞台劇對白,與妻子隔着冥河對戲,紳寶成了他的蝸牛殼。 2年後,他前往廣島負責執導藝術祭《凡尼亞舅舅》劇目時,舞台劇偏偏引來與妻子有染的男演員高櫬試鏡。家福雖內心掙扎,仍是把角色機會給予「襟兄弟」。同時由工作方安排的司機美咲,作為第三者首次闖入他與妻子(的聲音)獨佔的「殿堂」。 家福起初百般不願,但最終也認可了美咲的技術。二人一車與一把已逝者的聲音,伴着廣島的風景,從此慢慢建立起電影的主舞台。 「如果希望真正看清別人,只能深深地筆直凝視自己的內心」 電影隨着《凡尼亞舅舅》的排練,透過不斷重複誦念對白把眾人的傷口挖得愈來愈深,高櫬予人的蒼白形象亦隨着巧妙的劇本而逐點逐點畫上七彩顏色。他與家福在車箱內的對話堪稱全戲最精彩一場,憑複誦音的話語,一次為三條伏線提供「答案」。 一場不算令人意外的意外,讓家福必須作出一個重要抉擇,再次選擇逃避的他與美咲一同前往她的故鄉北海道,一個隧道接一個隧道,紅色的車子穿過隊道口後迎來豁然開朗的潔白雪地,配合戛然而止的聲效與音樂,開始電影的最終章。 美咲終於面對逃避已久的心結,而家福在聽過她的坦白後,解下心防最後的屏障,對她與觀眾道出不甘悔恨,自身的無力。在無止境的逃避過後,終究我們還是必須面對自己,才能繼續活過無數悠長的白日與疲勞的夜晚。 無限戲中戲 三段沒有答案的故事 劇中劇《凡尼亞舅舅》的大量排戲情節亦是電影的另一個看點,來自五湖四海的演出者各自用自家語言對戲,甚至出現用手語演出的女演員。神奇是在觀影時卻不覺突兀,而最讓人動容的就是這位只靠表情與肢體語言表達的女演員,她傳達難以言喻的情感,深深感動人心。 與無聲演出相反,是家福妻子透過性愛高潮獲取靈感而創作的劇中劇,觀眾只靠讀白憑空想像畫面,全神貫注聽着她的聲音講故事,卻非常能夠入戲。 電影為觀眾留下了三個懸念——故事裡那個偷入暗戀男同學家裡的女高中生到底怎麼了?音在猝逝前希望對家福坦白嗎?還是想說更多的大話?在南韓公路上開着家福的車的美咲,又準備要往哪裡去? 頭兩個答案我們都無法得知,因為人生有時就是不容許你再有第二次機會去面對,一剎的逃避,可能造就一輩子的遺憾。 而最後一個懸念是電影給我們的美好留白,家福曾經的重擔已成為美咲展開新生的同伴,答案我們不得知,但卻能想像出充滿希望的故事延續。

《82年生的金智英》:韓國女性如何被迫成為「媽蟲」?

《82年生的金智英》(82년생김지영)講述韓國女性在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及傾斜的社會政策下,不論在家庭或社會也擔任慣性被要求付出,卻被輕視努力的角色,最後導致她們的性格和心靈也有所缺失,最終造成無數的悲劇。 金智英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有一個相差2歲的姊姊和一個小她5歲的弟弟。在重男輕女的觀念下,金智英媽媽在生下第二個女兒時,不得不抱着孩子向婆婆下跪道歉,甚至在當時懷上女兒也是「醫學理由」墮胎。生下金智英的弟弟,金智英祖母對姊弟的態度有天淵之別,彷彿弟弟才是全家的寶,而兩姊妹則是草也不如。 其實,在當時社會中,把家中所有資源放下男丁身上是非常普遍,金智英媽媽年輕時唸書比兄弟好,有着當教師的夢想,卻因要為兄弟賺學費不得不放棄學業,讓他們當上醫生和老師,後來卻因為自我犧牲、原生家庭對自己的不重視,最後與娘家的關係漸行漸遠。 為了不讓女兒們步上後塵,金智英媽媽努力持家及工作理財,不但讓家中置了房產,更做上了小生意,收入比金智英爸爸當公務員時還要高和穩定。 雖然是金智英媽媽的努力,但在世人眼中,所有功勞也歸功於她父親身上,一次金智英母親對其丈夫說:「明明粥品店是我說要開的,這間公寓也是我買的,孩子們是自己讀書長大的,你的人生走到現在的確已經算成功,但這絕對不是你的功勞,所以以後要對我和孩子更好,聽見沒有?」 韓國的男性就業率比女性就業率高出數倍,即使得到工作機會,但因為社會認為女性婚後育兒便會離職,所以大部份即使擁有良好工作能力的女性也會被投閒置散。在育兒後,待孩子入學母親便會反返職場,但既要照顧孩子、打理家務和照顧丈夫的情況下,她們亦難以找到辦公室工作,只能到賣場、百貨當兼職。 金智英在生下女兒後,在打理家務後偷得浮生數小時,買了杯咖啡坐在公園休息時,卻被路上的男人說是「媽蟲」(指沒有收入的全職媽媽,用丈夫的錢過着日子)。女性的興趣、自我認同和犧牲予家庭後,卻不被重視,甚至不被當回事,讓她們的不甘心更多,自我價值更低。 韓國作家趙南柱以金智英短短的1/3人生,借她前半生的故事說了不同年代的女性在家庭及社會的地位轉變,縱使社會漸漸出現更多改善女性地位的政策,卻依然未能把人們腦中根深蒂固的陳腐觀念抹去,導致社會對韓國女性難滿足、到處找碴的感覺油然而生。

《沙丘》:一個不想成為超級英雄的超級英雄

人稱「不能改編」,或至少不能改編得好的經典科幻小說《沙丘》電影版,終究於今年面世。在宇宙航行已成可能的背景下,故事舞台卻是萬里荒漠、缺乏水源的星球;以封建制度統治各路家族的帝王,卻以類似石油輸出國組織的「宇聯公司」的資本力量作為權力;整個未來世界沒有AI,沒有電腦,人們靠吸食「香料」, 一種罕有,又可賦予吸食者不同能力的物料,來得到等同電腦的計算能力,而少數人更可預知未來。 集合多重矛盾於一身,難怪《聖山》導演佐杜洛夫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於1971年開始的攝計劃最終胎死腹中,超現實主義大師大衛·林區(David Lynch)亦只能留下一齣「請在credit拿走我的名字」的劣作。 對比以往的失敗,縱使今年面世的《沙丘》電影版評價好壞參半,《銀翼殺手2049》導演丹尼斯·維爾諾夫(Denis Villeneuve)亦以其一貫高超的影像語言,構造出複雜無比的《沙丘》世界。 亞崔迪家族承宇宙皇帝之命,踏進本由仇敵哈肯能家族統治的「香料」原產地——汾漠星球厄拉科斯。 一連串陷阱以後,亞崔迪家族頻臨覆滅,15歲少主保羅.亞崔迪不只身負家族命運,承傳秘密女性社團貝尼.潔瑟睿德於幾百年來精心配種得來的「救世主」基因的他,更要擔當引領整體人類未來的重責。 《沙丘》之所以經典,正正在於它並非典型的「英雄史詩」。縱使保羅.亞崔迪的一生,一如神話學家約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所稱的英雄公式:「啟程→挫折→啟蒙→勝利」。 然而,《沙丘》作者法蘭克·赫伯特(Franklin Herbert)曾言,他著眼的是英雄的痛苦,以至他可能為世界帶來的災難:「即使你假設存在一個不犯錯誤的英雄,這個英雄所發動的事物最終將落入易犯錯的凡人手中。」 故事中,保羅.亞崔迪依靠吸食「香料」,可以看到未來幻視的能力。回看現實,古時的薩滿與巫師依靠吸食迷幻草藥以加強通靈能力、以色列心理學家沙努恩(Benny Shanon)曾提出摩西在西奈山看到神蹟,都可能只是他進食致幻植物後產生的幻覺。 所謂預視,並非必然的真理,更可能僅為獨存於腦海中的真實。 樂觀地想,保羅預視的未來大多正確,或許「香料」引發的並非魔法與神跡,只是如New Age理論般,引出保羅自身潛能、令他可以更正確地掌控自身的命運。 然而,《沙丘》小說中,所有通曉過去未來的英雄,其結局更多令人哀嘆其無力與孤獨的悲劇。保羅一邊實現預言,一邊懼怕預言的結局——無止境的聖戰;保羅的妹妹掌握了所有祖先的記憶,卻被邪惡先祖操控,最終自殺;保羅的兒子雷托,為引領人類走進光輝未來,捨棄了部分人性,與沙蟲結合,作為神帝以鐵腕控制宇宙達數千年,也領受無窮的孤獨達數千年…… 若有命運,命定的人類存在有何意義? 若無命定,在無垠且無目的的星海之下,人類又如何承受完全自由、並無意義的失落?困繞哲學家千年的難題,不論答案若何,如保羅所說,在廣寬的命運沙海之前,「自己的確只是一粒種子」。

《我是遺物整理師》:給予人生最後一次和解的機會

生命無常,有想過自己會以甚麼方式、在甚麼時間和在誰的陪伴下告別世界嗎?生命的誕生和死亡的突如其來,同是殺人們一個措手不及。 Netflix劇集《Move to Heaven:我是遺物整理師》(무브 투 헤븐: 나는 유품정리사입니다)講述遺物整理師以逝去的人留下的物品,來替他們把藏在心底的話說出,未必每一個完結也能劃上完滿的句號,但他們再給予亡者一個額外機會去解開心結和放下遺憾。生命本該有一個限期,學會死亡才能學懂活着,看看這個故事能讓你參透一點「死亡與活着」。 《我是遺物整理師》池珍熙、李帝勳和陳峻相主演。池珍熙與李帝勳為同母異父的兄弟,二人年齡相差十餘年,但哥哥池珍熙一直身兼雙親的角色照顧弟弟李帝勳,成為弟弟強大的心靈支柱。父親長期家暴母親,在母親離世後,哥哥因繼子的身份而被趕出家門,但他並沒有就此離開弟弟。 因為父親長期的生活不良習慣,不久以後也過身,未成年的弟弟將被送往孤兒院,哥哥便與弟弟相約逃走,偷偷的把弟弟帶離開,而逃亡的那天正是弟弟的生日,並說要替弟弟實現所有生日願望╴╴一雙nike球鞋、去遊樂園玩遍所有遊樂設施、吃Pizza、炸雞和炸醬麵。可是,最後哥哥並沒有出現。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有時人生就是狗血如電視劇。哥哥為了到首爾的三豐百貨買球鞋,而遇上韓國史上非戰時最嚴重傷亡的災難事故,整幢百貨公司在20秒內完全倒塌,事件造成502人死亡,937人受傷及6人失蹤。 當年哥哥遇上意外重傷,讓年幼的弟弟在約定的地方呆等了3天,巨大的希望和期待落空,令他把對哥哥的愛變成恨。後來,哥哥曾嘗試多番接觸弟弟亦遭拒絕。 直至哥哥因病突然過身,遺囑希望弟弟成為自己領養兒子陳峻相的監護人,而弟弟因為急需用錢而覬覦侄子的財產,便答應了這個要求。 雖然陳峻相已20歲,生活治理完全不成問題,唯其患有亞氏保加症,對自己及別人的情緒難以察覺及表達。他一直以來也與父親一起經營「天堂移居」,為亡者整理遺物,把他們未能說出的話轉達給其親友。 李帝勳作為陳峻相的監護人,必須一起經營公司,在一次次的為不同亡者處理遺物的過程中,看到侄子拼盡奶力為亡者與自己、遺憾及親友和解,讓他與自己相似的過去:家暴、對愛情的不信任及與親人的誤解逐一開脫。更在哥哥留給他最重要的遺物╴╴侄子,發現了多年來哥哥一直把他放在心中,不曾忘記與他的生日約定,每年也會與兒子一起完成當年與弟弟的約定,直至自己離開後,讓兒子替他完成當日的失約。 對於患有亞氏保加症的陳峻相,對於死亡的反應有異於常人,他未能識別到自己失去摯親的痛心感覺,無法面對不一樣的日常。哭泣,是一種情緒的解和抒發,他在獨自面對和整理亡者遺物的過程,還有和叔叔李帝勳的相處中找到了說再見的方式。雖然珍貴的人離開了,但看不見並不代表不存在。 因為未知,所以恐懼;因為恐懼,所以強大。Steve Jobs把每天當作是生命的最後一天來讓自己活得無憾,亦因為假想的終點近在咫尺,所以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突破更多。雖然老套,但世界無常,活在當下自然是面對死亡的最好方法。但人類就是情感複雜的動物,有時不只把別人騙了,更會把自己也騙進其中,幸好亡者留下的物件是不會說謊的。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當一個人離開的時候,亦是一個總結一生的好時機,若然有甚麼解不開的結,不如趁着這一個機會,給予一個機會重新認識這個人,或許是最後一個和解的機會,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讓你發現不曾知道他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