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二郎的一所懸命:從武士道圭臬走出的企業匠人精神

中世紀時,武士受封領土後,便要用生命去守護領地,地失人亡,即「一所懸命」。後來,社會的進步讓領地的概念逐漸消失,在日文的發音中「一所」和「一生」相類近,便成了今日常說的「一生懸命」。雖然用字不同了,唯當中所重視的武士道精神卻一直不變,仍是講求堅持專注、用盡全力拼盡所有,甚至用生命去守護或成就看重的東西,後來更成為了匠人精神。 在日本被譽為「壽司之神」的小野二郎生於1925年,他在極年幼的7歲時已在料理店工作,那時候的他學到了一些基礎的料理技巧,種子從此便埋下。隨着二次世界大戰的開打,逐漸年長的他亦被徵召入伍,退役後一直在濱松市一帶的餐廳工作。 直至25歲時,被食材、烹調方式斷斷續續薰淘了10多個年頭的小野二郎立志要成功壽司師傅,他便跑到東京的「與志乃」壽司店跟隨着吉野末吉師傅邊工作邊學習。轉眼9年過去,小野二郎便成為銀座分店的店主,再6年後,40歲的小野二郎成立了自己的壽司店數寄屋橋次郎。 通常被寫在文章中的人物,往後的人生不是平步清雲成傳奇,便是一整個坎坷倒霉到極點,而小野二郎勉強能被分類成前者。雖然他後來成功取得不少代表性的獎項,也的確成為業界內的傳奇,其下的徒弟超過100人,不少大人物亦慕名前往品嚐他親手握的壽司,你有想過或許他是名過於實嗎? 小野二郎本身是左撇子,在學習握壽司的初期已遇到很多的不便和困擾,最後只能憑着自己改良捏法才走過第一個關口。其次,為了好好保護自己的雙手,他在不用工作時,甚至睡覺總會戴上手套,也會避免與男性握手,只因為握手時用力會傷害手的敏感度。 除此之外,為了讓客人能品嚐到每道食材的完全口感和味道,他會挑選最上好的米和食材,還有最費時又累的處理食材方法——替每條章魚至少按摩半小時以上、要求米飯要與人的體溫相近,並用蒲扇來扇風降溫。或許有人會覺得如此經營太不乎合成本效益,但匠人精神就是必需視作品的質素比金錢更為重要,若有參差的作品流出在市場,那便是對師傅或製作者最大的羞辱。正因為小野二郎的堅持,他令到一位從不吃章魚的法國廚師Joël Robuchon對章魚改觀,就因為他吃到了小野二郎花了1小時處理的章魚壽司,口感和他過往品嚐過的大大不同,之後更會主動點名吃章魚壽司。 這70年的壽司師傅生涯,前美國總統奧巴馬也是其座上客。連續12年,其壽司店保持米芝蓮三星地位,成為了最長久的米芝蓮餐廳。 韓國銀行曾以全球41個國家的公司壽命作調查,報告指出5586家公司中,日本有逾3000家公司壽命超過200年,德國、荷蘭及法國分別以837、222及196家公司屈居排名於日本之後。一生只專注一事在變化萬千的今天或許是天荒夜談,但正正因為一些堅持着匠人精神的他們,只想着一生懸命做好自己喜歡的事,才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看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美談。

開啟香港「週末農夫」的大門,滋養本土農業文化

當我們每日都疲於奔命,把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置諸腦後,速食或外賣自然成為不少香港人的飲食習慣。直到近年疫情蹂躪,居家煮食卻佔領據了我們的日常,也成就了更多有心人,願意了解食材的來源,埋頭於本地農田,發掘屬於他們獨有的健康和人生哲理。 窺探歷史,農業原是支撐香港開埠初期經濟的蓬勃產業,農田於新界地區隨處可見。後來隨著急速的城市發展,農田規模大大萎縮。直至2020年,本地農田面積約有4,440公頃,卻只有347公頃屬常耕農地,蔬果自給率僅佔1.6%。加上受到政府影響,促使農地租期短等問題,令農民無以為計,迫不得已轉投其他行業。 市民無疑成為政策下的受害者,即使內地進口的蔬菜價格屢創新高,我們只能逆來順受,養成過份依賴出口食材的劣習。 而受到近年本土意識的高漲情緒下,人們冀盼於逐漸狹窄的空間,在縫隙中生花,承傳及保留我城的文化寶藏。我們光顧及提倡小店的生存,對「香港製造」的品牌趨之若騖。 對於飲食,我們鍾情港式大排檔的鑊氣、視街頭小食為塊寶,卻往往忽略食材背後的來源及生產地。當習慣所有食物都唾手可得的同時,香港人大概也擁有自給自足的能力,漸漸開啟「週末農夫」的大門,追求土生土長的美味,適應不一樣的命題。 「週末農夫」有別於一般種植體驗。反之,這能視為一種工作概念,更是一種責任和使命,對於全新生活模式的開闢。於假日之際,親自下田進行開荒、收割、施肥和翻土等工序,除了作為休閒的消遣活動,也是培養耐性跟心態的好時機,卸下平日忙碌的身份,專注於當下。 於農務過程中,人們學懂作物自擇,了解不同農作物的生長週期和特性,藉此重新喚醒味蕾,欣賞食材最新鮮的狀態和模樣,重新思量「不時不食」的智慧,讓本土農作物重新主導飲食市場,令消費者學懂分辨不同季節的飲食習慣,從而檢視人與土地之間微妙的變化和關係。 當本地的元朗絲苗米及鶴藪白菜曾是我們引以為傲的農作物,我們也得思考,這些被遺忘的文化養份,如何重新滋養屬於香港滋味的土壤。深耕細作之路從來不易,農務除了結合了人與土地間親密的連繫,也令更多熱愛這片土地的有緣人聚首一堂,努力走過泥濘,迎接共同的步履。

為大坑尋找更多可能性 – 歷史保育與現代文化交織的小社區

度過了一年多未能外遊的日子,相信大家已習慣發掘本地的好去處。熱衷深度遊的你,或許著迷於中上環一帶的歷史建築,也許鍾情深水埗新舊文化的交替故事。而位於銅鑼灣的大坑,亦是一個值得你花上半日探索和漫遊的小社區。 儘管大坑與熱鬧的銅鑼灣及天后相鄰,卻是一個自成一角、寧靜及溫柔的小區。她的歷史源遠流長,原是一個傳統村落,早年曾有一條水坑從畢拿山流經此地,故命名為「大坑」。 提及大坑,舞火龍及蓮花宮無疑是區內最具代表性的象徵,印證了時代的洗禮。相傳大坑於1880年發生瘟疫,村民為了擊退疫情,於中秋節舞動火龍,並沿途燃放爆竹,最終令瘟疫消失。自此以後,舞火龍便成為每年中秋節的傳統習俗,更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單。蓮花宮則建於1863年,於一年一度的舞火龍儀式正式開始前,信眾均會向觀音祈福和參拜,以保平安。可見舊日的歷史、建築與文化遺產確是息息相關,把大坑打造成獨一無二的空間。 舞火龍活動 除了保留了極具價值的文物及習俗外,大坑的活化及保育工程也進行得如火如荼。現址為The Shophouse 的文藝空間,前身乃是被評定為三級的歷史建築,牆身盛載了質感獨特的上海批盪,結合了美感和技術的工藝。5層高的大樓集結了多項的生活選物及藝術作品,更會定時舉辦不同展覽。而另一落實多年的活化計劃「大坑火龍文化館」,亦即將於本年度的中秋節啟用,盼以藝術結合活化成果,為恬靜的小區增添幾分文藝氣息。 The Shophouse 一幢幢唐樓記錄了街坊的日常,同時多間的文青小店、咖啡廳及酒館亦相繼進駐大坑小區。穿梭於大坑街巷中,或尋覓不同本土品牌的設計,或感受微醺的午後陽光,都猶如踏進一趟尋寶的時光之旅,讓你忘掉瑣碎的煩惱,享受片刻的平靜和寫意。街坊與店舖間不可分割的情感連繫,更率先於孕育了上年度首屆的「大坑節」,由鄰舍及小店自發合作和舉辦,以音樂、市集及手作等元素,築起一個真正屬於小社區的文化活動。透過不同的宣傳和活動,冀望能增加大眾對小區的深入了解及認識,同時充份體現香港昔日的本土情懷。 大坑節音樂表演 大坑樸實無華的魅力,既能保留著悠長的歷史色彩,又能趕上新時代的文化步伐。濃厚的人情味,更能滋養這個小社區的成長,為每一吋空間尋找更多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