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腸剖腹看太多,看看《恐懼鬥室》來解膩!

誰是凶手,行凶動機是什麼? 當這兩個問題逐漸消退,只剩下行凶過程。砍殺電影(slasher film)就蛻變為血漿電影(splatter film)和(snuff film)虐殺電影。 這是個感官刺激升級的過程,當我們對電影裡的死亡變得習而為常,電影人只能加大劑量,在麻木的神經上倒灑更多血漿,或以更殘忍驚奇的方式肢解角色,來製造更多亢奮。 甚至,往上無限追求細緻和真實的虐殺過程,來滿足少數天生有着特別快感中樞的朋友。 我不是說這是一件壞事情,畢竟快感也追隨邊際效益遞減法則,對於那些胃口已被撐大的恐怖片老兵們,當然是More blood, more fun。 不過,和無節制地印銀紙刺激經濟一樣,血漿也會滯漲。 去到最後,你會發現我們渴望的也許不是數量,而是差異,是更意想不到的故事,在那意想不到的深淵。 I Want to Play A Game 與很多恐怖片很不一樣,恐懼鬥室沒有在開首鋪墊故事和人物的背景,來建立我們的同理心,讓角色遭遇不測時,我們能與受害者共感恐怖的降臨。 相反,它第一秒就把我們扔到躺着一具屍體的密室裡,並鎖上兩名角色的腳,還有給了他們兩把鏽鋸。這種啪了藥的別樣前戲,讓故事就像開了氮氣加速的肌肉汽車猛力推進。 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們將要面對什麼,他們要怎樣才能逃離密室,誰把他們關在這裡,為什麼要他們關在這裡…… 一連串的問題馬上讓我們的心懸了起來。隨着兩名角色的求生之路開展,我們知道他們一個是遊走在道德邊緣,喜歡在暗處窺視,以別人隱密生活為食糧的亞當。另一個則是西裝革履,懸壺濟世的外科醫生高登。 接着始作俑者給出了條件,只要高登醫生在六點前殺死可能罪有應得的亞當,他就能離開,要不然高登的妻子和女兒都會喪命。 謎團一絲一絲地被掲開,原來亞當和高登兩人的人生早已交錯,高登也不是我們想像中的好好先生。 這時凶手給了高登一支香煙,並告訢高登密室內屍體的血液裡含有劇毒,你要做的,不過只是遞給亞當一支沾血的香煙。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 看着受害者拼命掙扎是最有趣的,因為只有在行凶過程中,才能有足夠的血漿滿足幕外的吸血鬼。 溫子仁當然很識趣,在高登醫生開始回憶被凶手嫁禍,引入黑人警長泰普查案的劇情時,拼圖殺手各種的豐功偉績一一在銀幕上呈現。 同期登台的還有男護士賽普,在簡短的一幕裡透露出他在工作環境中格格不入,不受人重視的一面。 另外,從唯一一個生還的受害者亞曼達口中知道,凶手不是簡單想要花式虐殺來滿足自己,而是希望藉着這種殘酷的考驗,來喚醒受害者對生命的重視。 殘害生命的凶手在某程度上反而是最珍重生命的人。 所有有名有姓的重要人物在這時都全數登場。雖然溫子仁沒有喊出凶手就在我們中間這句話,但高潮已經悄然來臨。 誰是凶手? 不早已告訴你了麼? 如同這裡的一個小把戲,未必所有人都喜歡電影裡的各種煙霧彈。敘述性的詭計有時候也會被視為作弊的技俩。 不過,一套只有103分鐘的電影始終有所局限。那些還沒來得及發掘的角色,只能留待續集裡發光發熱。 最終凶手身分當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被揭曉。就像阿嘉莎著名的《東方快車謀殺案》,雖然你很可能無法猜出誰是凶手,不過當你回頭再看一切發生的故事,結局又是那麼理所當然,又是那麼昭然若揭。 Live or die, make your choice 儘管凶手的身分一直都讓我們的心懸着不下,不過這不是一個關於凶手的故事,至少這一部不是。 這是個叫 SAW 的故事,不是德州那種轟轟大電鋸,而是弱不禁風的手拉小線鋸。當一切計謀都窮盡時,高登醫生看着那被鎖上的腳,還有手上的小線鋸時。 這才是我們期待以久的畫面。 我們期待的,不是某種簡簡單單的選擇,不是今晚吃中餐還是日料,而是某種鮮血淋漓,挖腸剖腹的抉擇。 是利用一把小刀從密室裡另一人的腸子裡拿出鑰匙,還是讓緊抓嘴角的捕熊器在口中撕開。 是讓被凶手割喉的同袍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放過千載難逢的機會,還是狠下心腸,對凶手緊追不捨。 在這個密室之中,受害者不是簡單地選擇戰或逃,而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們存在的根本目的,是替現實世界裡膽小懦弱的我們,作出那些我們想也不會想的抉擇。